□张达明
1960年,作家出版社并入人民文学出版社,任命著名作家楼适夷为人民文学出版社副社长兼编译所所长。
先来看一下朋友对楼适夷的评价:聂绀弩说他“尽管有时简单,但表里如一”;梅志说他是“单纯的好人”;绿原说他是一个“胸无城府,纯真可爱的老儿童”;舒芜称他为“老天真”;王元化则说他“有一颗赤子般真率的心,是地道的性情中人”。
“文革”一开始,楼适夷就成了走资派,并于1969年被赶到湖北咸宁向阳湖五七干校进行劳动改造。虽然他已年近古稀,但每天仍跟着上工的大队人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收工时,他常冷不防就大声唱起干校校歌:“我们走在五七道路上,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引得其他人也只好跟着他唱。他的唱功并不好,唱着唱着就跑了调,将大家的歌声也 “引到了沟里”,但他依然乐此不疲,过一会儿又高歌起来。
其间,还发生过一件趣事,至今仍被人们谈起:楼适夷在干校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早晨醒来的头一件事,便抓起床前桌上的大漱口缸子,咕咚咕咚地喝几口泡了一天或者两天的凉浓茶。一天早上,他痛痛快快喝下几大口茶水后,突然觉得味道有些不大对劲,仔细一看大惊失色:茶缸里泡的茶叶底下,竟然有一只死老鼠!
他将这件事讲出后,众人都替他担心,而他却打趣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干校解散之前,驻地村民纷纷来向即将回京的五七战士们推销土特产。一天,楼适夷发现了据说有神奇药效的一株大灵芝,但可惜刚刚被另外一个人买下了。他便要求那个人让给他,可对方不肯,于是两人争执起来,直争得脸红脖子粗。在场的第三个人见两人又气又急,于是出面进行了一番劝解。最终,楼适夷如愿以偿得到了那株大灵芝。他拿着大灵芝如获至宝,立即转怒为喜,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1973年获得平反后,楼适夷的干部级别被定为副部级,还为他配了专车和专职秘书,可他坚决不要,就连比别人高一级的工资,他拿着都不安心,总是说:“我没干什么事,还享受这么高的‘俸禄’,太不应该了。”
虽然如此,但有一次他却在办公室与一位女同事因为一把椅子争执起来,他说是组织上分配给他的,可那位女同事却反驳说,椅子是公用的,谁都可以坐。两人大吵一场不欢而散。几天后,他主动找到那位女同事道歉,说:“我就是这么个人,有时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请你不要介意啊。”最终两人又和好如初。后来他多次与朋友谈及此事,常感慨:“脑子这个器官,是专司发号施令的,要管住自己的脑子,谈何容易。”
楼适夷的真性情
《山东工人报》(2024年10月21日 第A4版)
1960年,作家出版社并入人民文学出版社,任命著名作家楼适夷为人民文学出版社副社长兼编译所所长。
先来看一下朋友对楼适夷的评价:聂绀弩说他“尽管有时简单,但表里如一”;梅志说他是“单纯的好人”;绿原说他是一个“胸无城府,纯真可爱的老儿童”;舒芜称他为“老天真”;王元化则说他“有一颗赤子般真率的心,是地道的性情中人”。
“文革”一开始,楼适夷就成了走资派,并于1969年被赶到湖北咸宁向阳湖五七干校进行劳动改造。虽然他已年近古稀,但每天仍跟着上工的大队人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收工时,他常冷不防就大声唱起干校校歌:“我们走在五七道路上,精神抖擞斗志昂扬……”引得其他人也只好跟着他唱。他的唱功并不好,唱着唱着就跑了调,将大家的歌声也 “引到了沟里”,但他依然乐此不疲,过一会儿又高歌起来。
其间,还发生过一件趣事,至今仍被人们谈起:楼适夷在干校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早晨醒来的头一件事,便抓起床前桌上的大漱口缸子,咕咚咕咚地喝几口泡了一天或者两天的凉浓茶。一天早上,他痛痛快快喝下几大口茶水后,突然觉得味道有些不大对劲,仔细一看大惊失色:茶缸里泡的茶叶底下,竟然有一只死老鼠!
他将这件事讲出后,众人都替他担心,而他却打趣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干校解散之前,驻地村民纷纷来向即将回京的五七战士们推销土特产。一天,楼适夷发现了据说有神奇药效的一株大灵芝,但可惜刚刚被另外一个人买下了。他便要求那个人让给他,可对方不肯,于是两人争执起来,直争得脸红脖子粗。在场的第三个人见两人又气又急,于是出面进行了一番劝解。最终,楼适夷如愿以偿得到了那株大灵芝。他拿着大灵芝如获至宝,立即转怒为喜,几乎要手舞足蹈起来。
1973年获得平反后,楼适夷的干部级别被定为副部级,还为他配了专车和专职秘书,可他坚决不要,就连比别人高一级的工资,他拿着都不安心,总是说:“我没干什么事,还享受这么高的‘俸禄’,太不应该了。”
虽然如此,但有一次他却在办公室与一位女同事因为一把椅子争执起来,他说是组织上分配给他的,可那位女同事却反驳说,椅子是公用的,谁都可以坐。两人大吵一场不欢而散。几天后,他主动找到那位女同事道歉,说:“我就是这么个人,有时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请你不要介意啊。”最终两人又和好如初。后来他多次与朋友谈及此事,常感慨:“脑子这个器官,是专司发号施令的,要管住自己的脑子,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