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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的“玩”雪雅事

《山东工人报》(2024年12月09日 第A4版)

  □刘中才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无论身处铁马秋风的边关塞北,还是杏花烟雨的水乡江南,当一夜飞雪扑面而来的时候,潜藏于人们内心的些许惊喜终究还是被漫天飞雪呼唤出来。拍雪景、打雪仗、堆雪人,忙碌之余,与雪共舞一番,成为漫漫冬日里或现代社会的快意之事。
  然而,古代没有手机,无法借助相机记录一段美好的雪中记忆,也难以在冰天雪地里定格转瞬即逝的美丽影像。纵使如此,古人却从未停止悦己悦人的脚步。当银装素裹的室外雪景映入眼帘时,古人也会以雪为载体,沉浸其中,玩得乐此不疲。
  踏雪寻梅是古人在雪天里尤为偏爱的一大盛事。彼时大雪飘飞,万物止于枯寂,唯独一树梅花傲立风霜,让寒冷的冰天雪地别有一番韵味。为此,南宋著名女词人朱淑真颇有心得,她在 《山脚有梅》中说,寄语梅花且宁奈,枝头无雪不堪看。确乎如是,梅花枝头倘若没有皑皑白雪的衬托,想必那粉色的花蕊还是缺少一点儿耐人寻味的迹象。而唐代的孟浩然更是将雪天外出寻梅一事演绎得淋漓尽致。张岱在 《夜航船》中描述说,孟浩然情怀旷达,常冒雪骑驴寻梅,曰:“吾诗思在灞桥风雪中驴背上。”骑驴独自漫行雪天,迎着寒风吟诗唱和,孟浩然的旷达心境真就不是故弄玄虚刻意伪装出来的,否则,那句 “穷阴连晦朔,积雪满山川”的苍茫气势也难以呈现在世人面前了。
  如果踏雪寻梅的意境可圈可点,冬日里雪中垂钓则更胜一筹。现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 《雪渔图》几度引人浮想联翩。画中的老者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在漫天飞雪中垂钓一江风月,虽是极致寒冷缺依然兴意盎然。郑谷在 《雪中偶题》中对其饶有兴致地说:“乱飘僧舍茶烟湿,密洒歌楼酒力微。江上晚来堪画处,渔人披得一蓑衣。”这也因此与柳宗元的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相映成趣、互为一体,堪称雪中渔事的姊妹篇。
  现代人钟情于在雪天里拍雪景、打雪仗,其实,古人亦有好玩之心。当地上的积雪足够厚,古人的运动项目也竞相登场。在众多传统雪上运动中,古人对 “雪上冰床”和“雪上蹴鞠”喜爱有加。 “雪上冰床”流行于宋代,这种雪上项目最初源于古代官员的通行工具,一般是将系有绳子的木板置于雪地上,木板上面铺垫芦苇,一人在前引绳,另一人坐在木板上滑动。沈括在 《梦溪笔谈》中说: “信安、沧、景之间冬月作小坐床,冰上拽之,谓之凌床。”其中的 “凌床”便是“冰床”。此种游戏简单易行,在两宋时期颇受儿童欢迎,其后又衍生出拖冰床、雪上运动会等多种游戏。有清一代拖冰床较为盛行,文昭在 《京师竹枝词》中用 “城下长河冻已坚,冰床仍着缆绳牵。浑如倒拽飞鸢去,稳便江南鸭嘴船。”来描绘冰床竞技的特点,可谓盛极一时。
  堆雪人则是亘古不变的雪天活动。现代人常常以积雪为主堆出一个人形,或者进行简要装点。但是古人堆雪人的方式、形态,以及对雪的美学塑造都显得极为精致。
  南宋学者周密曾在《武林旧事》中说:后苑进大小雪狮儿,并以金铃彩缕为饰,且作雪花、雪灯、雪山之类。在宋代的皇家场院,遇上下雪天,不仅堆雪狮,还要为其佩戴首饰。此外,古人在堆雪狮的基础上,还会堆雪山、做雪灯。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清朝时期,古人极尽创新之能事,开始堆大象、骏马、骆驼、长颈鹿等大型动物。清代学者吴振械在《养吉斋丛录》卷十四中记载:“冬日得雪,每于养心殿庭中堆成狮、象,志喜兆丰,常邀宸咏。乾隆壬申、乙酉,以雪狮、雪象联句。嘉庆戊寅,又堆为卧马二,东西分列,有与内廷翰林联句诗。”面对宫廷里的各类雪景雪事,翰林院的学士彼此借景抒情,吟诗作赋,其中的乐趣自不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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