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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澡堂子的快乐

《山东工人报》(2025年01月03日 第A3版)

  □李勤锋
  冬天洗澡,现在方便多了,自己家卫生间有暖气,打开太阳能或电热水器,就能享受夏天 “冲一把”的便利和快乐。而在上世纪80年代,居家洗澡却是件很奢侈的事。去单位大澡堂子洗澡是很多人都有的经历。
  三十多年前,有暖气的居民楼很少,那时候用电紧张,也没有电热水器,就那么有数的几个公共澡堂对外营业,冬天洗澡是件难事。很多单位为了职工冬天洗澡方便,就自己建个大澡堂子,间隔一周,男、女分开使用。春暖花开时,单位的洗澡堂也就关了,到了冬天再开。有洗澡堂子的单位,职工都特自豪,每到开放的时候,人们就会拿着毛巾、肥皂,仔细一些的人还端个搪瓷脸盆,里面放着换洗的衣服,边走边和别人打着招呼。遇到外单位的熟人,都会提高嗓门,冲人家笑着说: “单位今天是洗澡的时间,去洗一个!”脸上洋溢着轻松和快乐。
  我们单位是一家大型商业单位,上世纪90年代初期,十分红火,人气旺盛,单位职工也多,焕发着勃勃生机。在单位工作的档儿,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去单位的大澡堂子洗澡,就是一件平等、快乐的事。
  大澡堂子在单位办公楼的西侧,是一个上世纪50年代建的红色砖瓦房改建的,房型与农村民居差不多,人字型的屋脊,挂着传统的红瓦。现在,越想越漂亮,越想越留恋,几十年过去了,经过拆迁改造,地方已是物是人非,但那间大澡堂子在记忆里,还是当年的模样。
  那间房子从里面看很宽敞,顶棚离地面有近五米高,门朝东开,进门左拐,是一间足有三十平米的衣帽间,四周放着方格的竖柜子,下面是几个铁架上钉着木条做成的长联椅,往右是一个门口,上面有一个关也关不严的淡绿色漆木门,已是旧的与水泥墙难分难辨了,这是澡堂的淋浴间,四周的水泥墙上安装着淋浴器。
  那时的淋浴器现在已经很少见到了,是一个很高的铁管子,管子在离地面差不多有三米的地方离墙面弯出,弯出大约有六十公分,与地面平行,在管子的末端,再往下垂弯,按上一个带着许多针眼状圆形的淋浴头。离地一米的地方是管子与墙面的固定点,也是淋浴出水大小的调节开关,地面是淋浴器与澡堂水管的连接处,按着一个脚踏开关,用脚踩上,水管就开了,松开脚,水就停了,现在想想,这个设计挺好玩的,算是个省电的节能开关吧!
  过淋雨间,再往里,还有一个门口,没有门板,里面就是澡堂的关键装备了——大方型温水池子。从锅炉里过来的热气,往池子里面的水里冲, “咕噜咕噜”的充气声和着整个堂子里的流水声、说话声、各色玩笑声,形成独特的 “动物世界”。全屋的热气,几乎都是从这里升腾起来的。
  那时候,去大澡堂子洗澡,进了堂子衣服一脱,就都是一个身份了,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领导和职工都一样。相互熟悉的人,洗着澡还能拉家常,年轻些的自觉把好点的位置让给年长的,年龄相仿的同事,除开玩笑外,稍不留神就会被同伴袭击,从屁股上传来 “啪”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做好洗澡的准备工作,往里走几步,看看淋浴头有闲着的,就先冲一下淋浴,要是淋浴头都占着,就再往里走,先下池子泡澡,等泡个大汗淋漓,脸上挂满汗水和池水的混合物,再跳出池子,去冲淋浴。
  泡池子是最有意思的,领导、职工、临时工,都一个造型,赤条条的,活像一罐头沙丁鱼。水凉了,不管是谁,喊上一句: “加点汽!”水温马上就上来了,水热了,又听到一句: “太热了,要吃煮熟的吗?”一会儿温度就回落了。有一位泡池子的老同志,大家都很佩服他,他边泡澡边抽烟,一圈圈的烟圈混着热气升腾。他眯着眼,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常常把大家逗得 “嘿嘿”笑。
  短短的几十年,大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再也用不着等单位的大澡堂子开放时洗澡了,家家都有太阳能热水器或电热水器,只要你乐意,随时可以洗澡。过去单位大澡堂子里那袅袅升起的白雾,和在水雾上飘动着的欢乐,成了许多人很美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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