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椿芽

　　□付崇阳
　　上世纪60、70年代，我家院子内和自留地里共有五棵香椿树。每年春天，掰下的椿芽除留一小部分自家腌制咸菜外，大部分都要挑到农贸市场上出售。
　　椿芽在春分时节开始萌动，如果天气好气温回升快，到清明节就能长到十几公分高了。那年头，时兴椿芽长到20多公分甚至长出硬芯才开始采摘。每年从清明节开始至四月底这二十多天的时间里，每逢镇农贸市场集日的早晨，我和父亲都是鸡叫头遍时就要起床，天刚蒙蒙亮就要爬到椿芽树上，一棵树上的椿芽少则掰一个多钟头，多则要掰两个多钟头。一般是将大一点的椿芽掰下来，将小一点的椿芽留在上面，待下一个集日再掰第二次扫尾。椿芽掰下来还要及时收集起来捆绑成把，然后挑到集市上出售，也可以卖给供销社采购站。
　　那时供销社采购站大量收购椿芽，收购后即用食盐腌制咸菜，然后由国家统一调拨到外地。
　　掰椿芽时，我们首先扶着梯子爬上树干，或站或坐在树杈上，有时还要背靠大树枝。掰椿芽使用一根长长的木杆，在杆子顶端装有一个铁钩子。掰椿芽时要专心致志，用双手举着长杆子，目不转睛地看准椿芽的具体位置，然后将铁钩子套在椿芽的根部，如果椿芽位置套得准确，扭动钩子椿芽就会脱落。如果位置套得不好，有时甚至好长时间也掰不下椿芽来，或只将椿芽的一部分掰下来，而要将剩下的那一部分掰下来就更困难了。如果钩子套在椿芽根部就掰，就会听到咔嚓一声，将树枝掰断，每次掰断树枝，我都要遭到父亲的训斥：“你想把树掰死啊？”当时人们都忌讳，说是一棵椿树头年掰断的树枝多了，第二年就会枯死。当时我就对这种说法持有怀疑，只是不敢说出口罢了。记得那些年我也曾掰断过不少椿树枝，但我家五棵椿芽树一棵也没有枯死。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我曾经连续九年掰椿芽，这段特殊经历刻骨铭心，至今难以忘怀。我当年的怀疑直到现在才得到验证，时下在农村掰椿芽专门要将树枝掰断，这样既快又省事，说是越掰断树枝树长得越旺。掰椿芽是个十分累人的活，好汉子不干，赖汉子干不了。那时每次掰椿芽都要在树上待一两个钟头，胳膊、脖子、大腿麻木酸疼，眼睛瞪得胀疼。掰椿芽还时刻存在着危险，东街上的王大叔就是在掰椿芽时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摔伤了腰，一年多卧床不起，光请大夫看伤贴膏药就花了好几百元。有一次，我为了省事，攀爬到一枝有胳膊粗的树枝上用手掰椿芽，由于树枝承受不住我的体重，结果咔嚓一声树枝折断了，幸亏我手疾眼快，及时跳下去才避免了一场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