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花香

　　□吴瑞芳
　　女儿大学毕业后，在一所小学任代课老师，为之后的报考教师积累经验。暑假时，去朋友开的花店帮忙，却不料，从此与鲜花结下了不解之缘。
　　曾经我和大多数人一样，认为花店的工作干净轻松。女儿去了花店我才知道，每天她都要修剪打理各种花材，学习制作鲜花花束、花盒、花篮等花艺，婚礼或场地的大型花艺项目，鲜花摆放、换水，随时随地地打扫卫生等等。女儿虽然身材瘦弱，但从小就跟男孩子一样不惜力气，采购搬运之类的活不在话下。但刚开始给玫瑰花打刺时，因玫瑰的刺密集而细小，她的手经常被花刺扎到出血、肿痛，不过她从来没对我说过，我也只能暗暗心疼。
　　每天在养护鲜花中染得一身的花香回到家中，她就跟在我身后，兴高采烈地说着一天的趣事、心得，虽然晚饭时间延后了不少，但看着她那么开心，我也忘了时间。当然也有不顺心的时候，因她所在的花店定位是 “独立设计·高端花艺”，有时难免碰上思想停留在普通花束价位的顾客，拿传统花束的价格锱铢必较地和她讨价还价，让她哭笑不得。有时精心制作好花束，去给顾客送时偶尔会碰上拒收的，说不认识送花的人，也有嫌弃花束小、不大方之类的。其实那些抱怨都是冲着买花的男朋友撒的气，被转嫁到送花的她身上而已。女儿懂女孩子的小脾气，也就不在乎她们的冷言冷语，只管好言相劝，直到人家高兴地签收。很多女孩子就是那样成了女儿的好朋友，并为她介绍了越来越多的客户。
　　女儿去花店前征求过我的意见，我和她想的一样：给好朋友帮忙，义不容辞。却未料她会爱上花店的工作，并要放弃去学校教学，这是我始料未及的。记得我去花店，看到她脚下凌乱的花枝、花叶，还有她脸上挂着的汗水，我心疼地说：“感觉很辛苦的话，就不要做了，只是帮忙而已。”她却轻松地说： “没事儿，不累。”天性待人一片赤诚的她，即使只是帮忙，也要全心全力做到最好，干一行爱一行的理念更让她深深爱上了花艺。
　　每天沉醉在花香里，对任何一个女孩子来说，都像如梦如幻的仙境一样美好。但实际这份工作，辛苦不说，收入还很不稳定，也没有保障，相对于人民教师而言，真是没有可比性。为了女儿的未来，我思忖再三，不得不将各种利害关系分析给她听。从小一直乖巧听话的女儿，这一次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并且嘻嘻哈哈地对我说： “妈妈，你不是说劳动最光荣吗？教师是劳动，花艺也是劳动，都需要脑力和体力。而且现在想要考教师的队伍数量庞大，且不断增加。我喜欢花艺，让出一个位置给其他喜欢教师职业的人，也是为国家做贡献呀。”
　　从小到大，女儿的一切都由我来安排，从吃饭穿衣到选择学校，她都对我言听计从。现在她长大了，有独立的思想，有自己的梦想和爱好，也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有什么比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更重要的呢？我怎么能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她身上？找到喜欢的工作，凭着自己的知识和辛苦努力，创造美好的生活，我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望着女儿黑亮澄澈的眼睛，我爱怜地将她拥入怀中……
　　节假日是女儿最忙碌的时刻，尤其情人节期间。提前好几天，她就开始在网上接受订购业务，节前一天，开始制作花束，彻夜未眠地制作好一捧捧娇艳欲滴的鲜花，吃过早饭，就开始马不停蹄地送花。捧着一束束自己辛辛苦苦包装、属于别人的鲜花，从城东到城西，从城里到乡村，从天明到天黑，她不停地走呀跑呀。有的客户住在没有电梯的楼层，也要一层层地攀上去，给人送到门口，汗水湿透了衣衫，干了，又湿透了。看到客户欣喜无比地接过鲜花，她的脸上也绽开和人家同样幸福的笑容。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如鲜花般开满城市的街头巷尾时，女儿回到家，饭也不吃，筋疲力尽地倒头就睡，但她却从没有说过一个累字。
　　第二天清晨，她照样高高兴兴地蹦跳着下楼，奔赴撒播花香、撒播美好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