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时令画

　　□马洪
　　端午节，早在先秦时期就有避五毒的习俗，所谓 “五毒”，是指蝎子、蜈蚣、毒蛇、蜘蛛、蟾蜍。端午时节，溽暑湿热，正值五毒齐出之时，人们常被咬伤，轻者受皮肉之苦，重者甚至致残丢命，所以人们又称端午为 “避毒日”。
　　端午时令画，是避邪毒、祈平安的一种社会风俗，早在宋元时期就已出现并逐渐流行，在宫廷和民间都会悬挂与节气和节日相呼应的生活场景和花草蔬果装饰画，以增添吉祥气氛。为端午所绘的最直接题材莫过于龙舟图，宋代便有无名氏的 《金明争标图》和 《龙舟图》，而元代画家吴廷晖的 《龙舟夺标》和王振鹏的 《龙舟图》是有据可查的最早有署名的龙舟绘画。台北故宫博物院藏有一幅元代的 《天中佳景》，此图无作者款印，画题云“天中佳景”，所谓“天中”，即是端午节的别称。图中绘有一细颈鼓腹瓷瓶中插着蜀葵、石榴、菖蒲等五月花卉，枝梢还系有一枚精致的香囊，在另一盘中，则摆设粽子、荔枝、石榴等时令吃食；画面上方，绘有道教的灵符四道，以及钟馗画像，整个画幅色彩艳丽，充满祥瑞之意。
　　明代有制作 “端午景”的习惯，题材也丰富多彩。北京故宫博物院藏有明代画家陆治绘制的一幅 《端阳即景图》，画的是自然风景，一块太湖怪石，四周长着萱草、蜀葵、石榴等植物，采用没骨画法，色彩明丽，体现出吴派画家自然优雅的艺术格调。画中作者题跋： “葵榴花下自称殇，南极星辉满华堂，况是江南多胜事，朱明佳节正端阳。”表现了端阳时节的江南风情。明代另一位画家钱?所作 《午日钟馗图》，描绘钟馗着乌帽绿服，手执笏版，置身寒林中，谛视鬼仆捧来一瓶代表五月的石榴和延年益寿的灵芝，林间飞降而下一只象征福自天申的蝙蝠。明代，原本于岁除驱邪赐福的钟馗，逐渐转换为端午节的神祗。明代画家文徵明的《寒林钟馗图》、孙克弘的《画端阳景》、陈嘉言的《端阳景》、陈栝的《端阳景》、刘广《画端阳景》等，都从不同的视角，表现了端午的主题。
　　入清以后，端午文化习俗愈趋浓厚，时令画广泛流行。 《海宁县志》记载当地习俗： “五月五为天中节。各家贴符于堂，或悬真人、钟馗像以辟邪。”在清代画家中，王时敏、焦秉贞、改琦、郎世宁、赵之谦、任伯年、吴昌硕，以及近现代的齐白石、张大千、陈半丁、丰子恺等，都绘有端午时令画传世。例如：齐白石画过一幅供奉用的《钟进士像》，画中钟馗为正面站立像，阔脸、浓眉、长髯，双目煞是威风，手背身后，持一束艾草和菖蒲。张大千绘有《五端图》，由艾草、菖蒲、石榴花、枇杷、大蒜组合画面，画款自称仿石涛画法，构图疏密有致，笔墨简练纯熟，敷色清新雅丽。
　　端午时令画，作为民间信仰与文人崇拜相融合的产物，其中所蕴涵的文化史、民俗学、绘画嬗变、时代变迁等诸多元素，已经超越其绘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