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灯光

　　□张杰
　　现在每年我都要拜访我的小学班主任刘万芝老师。
　　那时刘老师大约四十岁光景，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高度近视镜，留着齐耳短发，一脸和蔼，满眼含笑。现在变成一位慈祥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满脸慈祥。每次从刘老师那里回来，我心里总会充满暖意，对生活和工作也多了一份满足和感恩。
　　很多事情已经过去将近半个世纪，但仍如刀刻的一样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散发着芳香，氤氲在我的心中和记忆里。
　　那时，我家和刘老师家同住在一个大院，她的爱人丁大爷是我父亲的同事。他们脾气相投，关系融洽。在刘老师的帮助下，我和弟弟由乡下转学到县实验小学上学。姐姐高中时经常头疼，也是在刘老师的母亲——刘姥姥给的小偏方治愈的。老人走路颤巍巍，鹤发童颜，说话慢声细语，那个形象永远留在我的记忆深处。
　　四十多年前，我被老师带进一个还剩下一个月就要进行小升初考试的班级。那个班开设英语课，我变成了“睁眼瞎”和能听见声音但不知何意的“聋子”。在那里我如坐针毡，也让一个一直学习成绩优秀和阳光自信的女孩有了心理阴影，也宣告了我失败的结局。
　　最初老师安排我和班长坐在一块。我是一位既不惹事也不怕事的女孩，当别人欺负我时，我会坚决反抗。课桌中间有一道醒目的三八线，班长有时随意越过线或专门越线，我假装没有看到，但如果我不小心越过线，那会受到猛力一击，或者引来一阵谩骂，当然我会反击。有一次他捶了我好几拳，我也出手回击。班里顿时炸开锅，几位男生阴阳怪气地大喊：打架了！打架了！刘老师出现在门口，把我们叫出去，带我们来到一个空闲的房间，那里有一把长凳。她坐在中间，让我们两位各坐在两边。她不急不躁，不愠不怒。她的话语如春风如细雨，将我们心中的怨气和戾气融化掉，最后刘老师让我们握手言和。我们都面带笑容地离开，留下满眼和蔼和一脸慈祥的她。
　　我又一次怯生生被刘老师带进由她担任班主任的五年级。在新班级我找到了我的位置，也找到了自信，不用再学习英语了，我的呼吸变得顺畅，紧张的心情也一扫而光。
　　有一次我和同学章文去办公室。进去时，另外两位同学正被数学老师训斥，也许受了委屈，其中一位痛哭流涕。也许老师想转移那两位同学的注意力，缓解尴尬气氛，对刚进门的我们一顿输出。说我和章文“炸毛”，因为成绩好，不虚心好学，骄傲自满，目中无人，不团结同学，没有做到互帮互助……我和章文被数落得脸红脖子粗。章文的防线崩塌，大哭不止，留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凌乱，手足无措。这时，刘老师过来抚摸了一下我的头，没有说话。我的心瞬间融化，也多了一丝底气。这为我以后面对工作和生活中的不公与委屈，也有了抗压能力和应对能力。
　　刘老师教我们语文。在她的引导和熏陶下，我的阅读量变大，作文水平也有很大提高。常常我的作文成为范文，老师经常在班里念给学生们听，有时也在班里传阅。也许我对文学的热爱是从那时开始的，这得益于老师的循循善诱和诲人不倦。
　　我也被老师和同学们带入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比现实世界还丰富还精彩。那里鲜花盛开，芳草萋萋，如诗如画；那里是童话世界，仙境、美人鱼、白雪公主、怪兽等让我如醉如痴；那里有科幻世界，有外星文明，有UFO等，让我脑洞大开。从此我的视野开阔了，眼界提升了，知识面扩大了。我随意在两个世界里自由出入，自由切换。这其中付出了刘老师的耐心、善心、关心和爱心。
　　那时学校里经常传出 “每当我轻轻走过你窗前，明亮的灯光照耀我心房，啊，每当想起你亲爱的好老师……”的歌声，每当听到那首歌，每当我和同学们唱起那首歌，刘老师的身影总在眼前晃动。
　　如今，刘老师的年龄越来越大，快是90岁的老人了，仍然耳聪目明，思维敏捷，说话清晰明了。拜访老师时，我总要提前打电话，每次心里总会很激动，又要见到敬爱的刘老师了，仿佛又回到那久远的年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