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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河里的父亲

《山东工人报》(2025年06月13日 第A3版)

  □曹振恒
  1930年12月25日 (农历),父亲出生在一个原本家境殷实的家庭。然而,连年战乱与社会动荡,让家境每况愈下,逐渐陷入贫困。他的一生虽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但他用质朴的行动,书写了责任、善良与爱的动人篇章。
  父亲的少年时代是在极度贫困中度过的。在他16岁那年,奶奶去世,父亲不得不马上娶了童养媳——我的母亲。当时,他的三弟才10岁,小妹年仅4岁。从那一刻起,父亲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家庭的重担,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父亲用并不宽厚的脊背,为家人遮风挡雨。他身高不过1米70,却将整个家庭的重量稳稳地扛在肩头。
  父亲的孝心是刻进生命的品质。作为四兄妹中唯一始终留守在爷爷身边的孩子,他日复一日无怨无悔地照料着爷爷。在他的悉心呵护下,爷爷得以安享74岁高龄,于1976年离世。父亲的孝心不仅温暖了家人,也感染了周围的人。
  父亲一生养育了三个女儿和四个儿子。尽管生活清贫,他却竭尽所能为子女付出。他想尽一切办法,帮助所有儿女成了家。然而,命运似乎总爱捉弄这个家庭。1974年,大哥因病去世,给这个本就艰难的家庭带来了沉重打击。1985年,二哥又因一场车祸离世,父亲承受着巨大的悲痛,却依然坚强地支撑着这个家。
  到了我这里,家境已经捉襟见肘,债台高筑。然而,父亲从未放弃对我的支持。记得我上初中那年,100多元的学费成了家里难以跨越的大山。父亲看着我渴望上学的眼神,毅然决定去借钱。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里,他恳请本村村民作保,迎风踏雪步行两公里前往同公社的李家营村,借了200元为我交上学费。每当谈起此事,他总是叮嘱我:“别人帮了咱,一定要好好报答。”这句话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间,成为我一生的信条。
  父亲对晚辈的疼爱,毫无保留。大伯家的四姑娘远嫁100多公里外的临沂地区郑旺镇,婚后生活困苦不堪。提出离婚后,堂姐竟被对方软禁。父亲听闻消息,二话不说,孤身一人奔赴异地,凭借勇气与智慧,将堂姐解救出来。那一刻,父亲的身影在我眼中无比高大,他的担当成为我心中永恒的丰碑。
  1993年末,命运又一次露出残酷的獠牙。父亲身患绝症,身体越来越差。然而,家境的贫困让我们无力承担昂贵的住院费用,父亲只能依靠三哥在山间采集的中草药偏方来控制病情。即便如此,他仍记挂着我的未来,想凑钱在老家为我购置一处二手房作为婚房。他拖着病弱之躯,步行80多里路,前往县城附近亲戚家求助。然而,此时已过上小康生活的这家亲戚,却拒绝了父亲的请求,让父亲满心期待化作泡影。自那之后,父亲病情急转直下。1994年7月24日 (农历),他带着对我的牵挂与歉疚,永远地闭上了双眼。那一年,我24岁。
  父亲离去后,我办理了农转非,转成了城镇户口,并进入县里的国营企业工作。历经三十年风雨兼程,我的工作一步一个台阶,从县城集资买房起,一步步迁至临沂市区,最终在省城安家。虽未大富大贵,但也过上了安稳的生活。每一次前行,我都仿佛能感受到父亲在背后默默守护,他的教诲,成为我人生路上最珍贵的指南针。
  父亲虽已远去,但他的爱与温暖永远流淌在我的血脉中。他用平凡的一生,教会了我何为责任,何为善良,何为爱。他是我心中永远的太阳,照亮我前行的每一步。
  父亲虽然已经离开我30多年了,但对他的怀念之情不减,与日俱增。想写一篇怀念父亲的文章由来已久,但一直未能成行。或许是因为那些回忆太过珍贵,又或许是因为心中的情感太过深沉,难以用文字表达。然而,在今年父亲节即将到来之际,我终于鼓起勇气,将这些记忆片段化作文字,以寄托我对父亲的思念与缅怀,也让这份温暖的力量,传递给更多的人。
  父亲,您虽已远去,但您的爱与温暖,永远流淌在我的血脉中。愿您在天堂再无病痛,唯有安宁。我会带着您的期许,继续勇敢地走下去,让这份爱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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