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条协议》背后的安源怒涛与工运高潮

　　□张树新
　　在中国工人运动历史和发展成就展上，一份泛黄的《十三条协议》静卧于展柜中。这是1922年9月18日，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与安源路矿两局签订的历史性文件，它见证了中国工人运动第一次高潮中至关重要的胜利。
　　安源的怒火：罢工缘起
　　安源路矿，由萍乡煤矿和株萍铁路组成，其所属的汉冶萍公司是当时中国最大的近代工业企业之一。这里的13000多名工人，过着“少年进炭棚，老来背竹筒，病了赶你走，死了不如狗”的悲惨生活。工头肆意克扣工资，井下事故频发，矿工的生命贱如草芥。
　　1921年秋，刚刚参加完中共一大的毛泽东来到安源，深入矿井，与工人交谈。他被工人们的苦难所震撼，也被他们潜在的斗争精神所鼓舞。在毛泽东的支持和指导下，党组织随后派遣李立三等人前往安源具体开展工人运动。次年1月，安源路矿工人补习学校成立；5月1日，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正式诞生，李立三任主任。后来刘少奇也来到安源开展工作。
　　罢工的导火索源于1922年9月初，路矿当局长期拖欠工资，并企图勾结军阀封闭工人俱乐部。工人们的愤怒如火山般积蓄，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
　　秩序与策略：5天的较量
　　9月14日凌晨，安源路矿工人俱乐部发出罢工命令。“从前是牛马，现在要做人”的口号响彻安源上空。火车停驶，煤矿瘫痪，工人们有序地走出工棚和矿井，开始了震撼全国的大罢工。
　　罢工由以李立三为总指挥、刘少奇为工人全权代表的领导核心精心组织。按照“哀而动人”的策略，罢工宣言写得情真意切：“我们要命！我们要饭吃！”“我们于死中求活，迫不得已以罢工为最后手段。”
　　年仅23岁的刘少奇作为工人首席代表，独自一人前往戒严司令部谈判。面对荷枪实弹的士兵和盛气凌人的当局，他毫无惧色，据理力争。当局威胁：“如果坚持作乱，先把代表正法！”刘少奇斩钉截铁地回答：“这是一万多工人的正义要求，你们就是把我剁成肉泥，也还是解决不了问题！”罢工期间，俱乐部组织了工人纠察队维持秩序，并保障罢工期间工人的基本生活供给，整个罢工行动纪律严明，秩序井然，赢得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同情。
　　胜利的果实：签订《十三条协议》
　　经过5天的激烈较量，路矿当局终于被迫屈服，与工人俱乐部签订了《十三条协议》。这份协议满足了工人提出的大部分要求：承认工人俱乐部有代表工人的权利，不得随意殴打和开除工人，发清欠饷，增加工资，改善工作条件等。
　　当天下午，工人们召开庆祝大会。李立三、刘少奇先后讲话，欢呼“工人万岁！”“工人大团结万岁！”口号声响彻云霄。安源路矿工人大罢工，是中国共产党首次独立领导并取得完全胜利的工人运动，成为中国工运史上的一座丰碑。
　　澎湃的高潮：全国工运的兴起
　　从1922年1月香港海员大罢工，到1923年“二七”惨案，短短13个月内，全国爆发罢工130余次，参与人数超过30万，形成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全国工人运动高潮。
　　伴随着罢工浪潮，一批新型工会组织迅速崛起。1922年汉阳钢铁厂罢工胜利后成立了武汉工团联合会，10月改组为湖北全省工团联合会，成为我国第一个地方总工会。同年11月，在劳动组合书记部湖南分部推动下，湖南全省工团联合会宣告成立。12月，汉冶萍总工会诞生，这是当时最早、规模最大的产业工会。
　　到1922年底，全国主要铁路、矿山及工业城市已普遍建立工会组织和工人俱乐部，总数逾百个，会员达八九十万人。这一年因此被誉为“中华劳动运动纪元年”，各地工会的蓬勃发展为全国总工会的成立奠定了坚实基础。
　　（作者为中国工人运动历史和发展成就展布展工作专班核心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