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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的冬天

《山东工人报》(2026年01月07日 第A4版)

  □高贵华
  乡村的冬天,有最真正的冷,也有最真实的暖。我踩着时令的节拍,款款入冬。每到冬天,我总不自觉地想起那温暖的故事来,情到深处,心头不觉一热。
  童年时的冬天,似乎比如今还要冷一些,我总是被母亲一遍遍催促,才慢腾腾起床。出门一看冰天雪地,房檐下悬着冰挂,积雪压在枝头,几只小鸟在枝丫间啁啾,银装素裹的大地犹如童话世界,有着梦幻般的风景。
  娘给倒好了洗脸水,毛巾搭在椅背上。我手伸入水中,有点微烫,正好赶跑身上的冷气。娘做好了早饭,玉米粥里切着红薯。玉米粥熬得浓稠,红薯煮得香甜。大馒头冒着热气,蒸腾着麦香。醋溜白菜弥漫着醋的味道,只是一闻,就不禁让人垂涎。
  中午放学归来,父亲正在铁锅里翻炒着花生。沙土在锅里“扑扑”地吐着热泡,在长把铁铲搅动下,“哗哗”作响。头上顶着围裙的父亲见我放学,快速地从锅里抓一个花生,左右手不停地倒换,最后交到我手里:“尝尝,可以了吗?”
  我其实并不懂什么是“可以”了,只觉得酥脆喷香,就使劲点头。父亲将花生与沙土一起装在筛子里,端到院子里筛去沙土。刚炒好的花生就被娘分成几份,让亲戚邻居都能品尝。每次上学,我就随手抓起一把花生装入书包,边吃边走,忘记了寒冷。
  父亲总爱天不亮就起床,有时在院里劈柴,或给牛铡草,有时拿着铁锹到麦地里转一圈。用他的话说“闲冷闲冷,人只要活动起来就不冷了”。在父亲的鼓励下,我便到田埂上跑步。几天跑下来,我竟喜欢上这种运动,每天不断延长脚步的距离。有时清晨能跑七八公里远,浑身热得流汗,哪里还有冷的影子。长年坚持跑步锻炼,我的身体棒棒的。初二运动会,我在三千米赛跑中,竟然拿了个第一。
  相对于大人的安闲,孩子的冬天是快乐的。村子南侧里有一口很大的坑塘,水面结冰后,便是全村孩子的天堂。一放学,大家都从家里拿来小锤子,去砸冰面上的莲蓬。莲蓬被冻在厚厚的冰层里,非用小锤子一点点砸开方可取出。莲子取出后,再用锤敲开,抠掉莲子绿色的胚芽,就可以吃了。
  冬天又到了,那些冰封在记忆中的冬日往事,不时浮现眼前。如今时代不同了,但乡情依然没变。冬日暖阳下,老人们还会扎堆相聚,年轻人忙着自己的事情,孩子依旧会在大雪之后堆一个雪人。雪人依旧是萌萌的,站在雪地里与大家同乐。
  乡间的冬天,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纯净的温暖。那些带着烟火气的亲情、友情、乡情,像是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旺旺的,暖着每一个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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