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灶头香

　　□陈宜森
　　清明节后，春风正软，阳光铺满老家的院落。我在首禾花园忙着局部装修，本是寻常的修缮琐事，却因88岁的老母亲，酿成了心底最暖的春光。
　　听闻老家要装修，母亲比谁都欢喜，那份藏在皱纹里的雀跃，像盼着一桩喜事。那天上午，院里来了四位民工兄弟，忙活一上午，午饭本该我11点着手准备，可等我匆匆赶回家，一幕画面瞬间攥紧了我的心——年迈的老母亲，正守在走廊的灶边，慢悠悠地炒着豆芽菜！
　　她的身影已不再挺拔，走路久了腿便会酸痛。我赶忙上前拦着：“娘，您这么大年纪了，快歇着，我来做就好。” 母亲却笑着摆手，语气平和又笃定：“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忙你的，这点活儿我做得来。”
　　话音未落，我才看清灶边的光景：院里新发的香椿芽，已被她摘下，炸成了香椿鱼；昨天买来的小鱼，被她煎得焦黄；一只烧鸡，早已码在盘中。她还惦记着，要再炖一锅白条鸡。油烟轻轻飘着，她手里不停，眼里满是劲头，哪里像88岁的老人？
　　我满心心疼，怕她累着，怕她腿疼，可看着她精神矍铄、干劲十足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母亲的快乐，从来都藏在为家人操劳的点滴里，这份心甘情愿的付出，便是她最踏实的幸福。
　　日近中午，我和四位民工兄弟回到后院，一进门，暖意扑面而来。四盘菜齐齐摆好，炖鸡已盛在碗里，煮壶里泡好了温润的红茶，馒头也早已热好。无需多等，一桌热饭热菜，全是母亲默默备好的心意。
　　我望着这些饭菜，又望向身旁依然忙碌的母亲，忍不住向四位兄弟说起老人的操劳。他们听罢，眼里满是动容，连连感叹老人家的勤劳。那一顿饭，寻常的家常菜，却吃出了别样的滋味。
　　其实，香的从不是饭菜，甜的也不是馒头，是八旬老母不顾腰腿酸痛，为家人、为来客捧出的一片真心；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最质朴、最醇厚的母爱。
　　其实，母亲从不说什么好听的话语，只把爱揉进翻炒的菜里，融进忙碌的身影中。她用一双操劳一生的手，守着老家的烟火，护着家人的安稳。88岁的光阴，在她身上刻下了皱纹，却从未磨去心底的温热；腿脚的酸痛，挡不住她为家人付出的热忱。
　　原来，母亲在的地方，烟火皆是温柔，操劳皆是深情。那灶头飘出的香，是此生难忘的味道；那默默付出的身影，是生命里最安稳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