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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6月0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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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书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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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书札之美

《山东工人报》(2026年06月05日 第A4版)


  书信旧称书札、信札、书表、书函、书简、书疏、书牍、尺牍、尺素。书札,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南北朝时期《昭明文选》已专有“书”之一体。书信之美,从鲤素、云锦书、飞奴、代兼金等别称就可见一斑。书信中的敬语、谦称、格式乃至书体证明了华夏礼仪之深厚,那一页页精美的信笺集中体现了物质文明之发达。
  作为一种文体,书札不仅是信息传递的媒介,也是个人修养和文化水平的体现。书札内容涉猎广泛,从学术探讨、艺术交流,到资料借阅、人才推荐、书签题写、答疑解惑,再到诗词唱和、朋友相聚,生活琐事,无所不包。
  书信的首要特点是实用性,然后逐渐向审美性转化,也表现出著述化倾向。自宋代刊行谢逸的《溪堂师友尺牍》以来,《尺牍清裁》《名公翰藻》之类成为一种选本传统。《范文正公尺牍》《山谷刀笔》是名家书信结集之滥觞,明清以来风行于世,名家全集编印必备,说明书信的文献性日益受到重视。
  古代著名的书札有:东晋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得示帖》《行穰帖》《胡桃帖》《初月帖》、唐代怀素的《苦笋帖》、颜真卿的《叙本帖》《湖州帖》、宋代苏轼的《啜茶帖》《酒帖》、米芾的《蜀素帖》《苕溪诗帖》《研山铭》等等,数不胜数。
  一个初冬的江南,小雪乍晴。王羲之思念友人,提笔写了一封短信。信的内容是:“羲之顿首。快雪时晴,佳想安善。未果,为结,力不次。王羲之顿首。山阴张侯。”这封信只有二十八个字,书来极富韵致,“羲之顿首”,这四个字轻松自如,娴雅平和,亦行亦草,或断或连,笔意贯通。“快雪时晴、佳想”六字,字字独立,笔圆墨润,介于行楷间,活而不滞,力透纸背。“快”字左右相向的两部分,有着呼应的关系,“ ”的右肩略微高耸,末笔右顿,调和了倾斜的姿势。“雪”字也有类似的情形,上部向左倾斜,末一横画收笔有向右下的笔势,所以也调整了整个字的重心。章法上,第一行上下的“行气”一贯,每个字横向的笔画,倾斜的角度大致相同,而同一行字的重心也都在同一中线上。第二行间距疏朗,重心错落,“果、为”有连笔,其他的字间距较疏,重心也有偏右偏左的变化。第三行自然作结,美感丰富。最后“山阴张侯”四字似元明卷轴之下款,气完而神足。此帖被奉为经典的书法作品之一。
  苏轼写给好友杜道源一则便笺,即后世所谓《啜茶帖》,也是一通著名书札。文曰:“道源无事,只今可能枉顾啜茶否?有少事须至面白。孟坚必已好安也。轼上,恕草草。”意思是:道源,如果您无事,现在能否来我这里一起品茶?我有一些小事需要当面与您说。孟坚想必一切安好。苏轼敬上,还请原谅我写得如此草率。看似简单的邀请,背后却饱含朋友之间的深情。便笺中,苏轼用了一个词“啜茶”。该词初见于唐代陆羽的《茶经》:“啜苦咽甘,茶也”。宋代文人的雅兴,常从“啜茶”中来。观赏《啜茶帖》,四行三十二字,用墨丰腴,笔触精到,每字各具姿态,大小错落,连绵有致,行间气脉贯通,丰秀雅逸,尽显苏轼闲适自如的书写状态和笔墨风韵。
  书札,正是“无意于佳乃佳”的体现。由于书札都是写给亲朋好友,甚至只是随笔的记录,那么书写者的机巧、刻意安排,就最大程度被弱化。涂抹圈改,自是常态,只要自己能辨认清楚就行。如此放松的心态下,书写者高超的技巧,才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笔下的浓淡干枯,则随书写内容、心情的起伏变化而变化,心境、手笔,浑然一体。 马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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