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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7月0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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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艺副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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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牛花

《山东工人报》(2026年07月01日 第A4版)


  □郭泗耀
  每年夏初到秋末,有一种花儿不惧风雨顽强地立在原野里,乳白色、粉红色、绛紫色的花朵迎风摇曳,绽放着生命的颜色,飘散出淡淡的香气。
  小时候,跟着父母在地里干活,经常看到堤堰上盛开着这样的花朵。由于是野生的花儿,丛生着一片一片的,真是美丽极了。我这掐一朵,那掐一朵,握在手里玩儿。父母见我玩得起劲,就没过多干涉。他们带我到地里干活,其实并不指望我真的出力,八九岁的年纪,正是万人嫌的时候,只是带在身边,更放心一些罢了。因为我那时就是一个捣蛋鬼,一旦恶作剧起来,会弄得邻里鸡飞狗跳。
  父母在地里劳作着,我高兴的时候会给他们搭把手,蹲下身去帮他们薅几把草,玩心上来了,就立马跑到堤堰上捉蚂蚱、掐花朵。至今记得,我把掐下来的那些花儿,用青草捆绑好带回家,养在玻璃瓶中。用不了多久,那些花儿就蔫了,先前的水灵劲儿全都不见了,我也只好悻悻地将它们全部抛弃。
  后来年岁稍大些,我再帮着父母下地干活时,会想起一个问题,以前在堤堰上掐的那些好看的花儿,我从来都没有问过它们的名字,只是觉得好看而已。
  12岁那年,我照常在堤堰上掐了一把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时问父亲花朵的名字。父亲说,她们叫牵牛花。
  我突发奇想,能不能将野地里丛生着的这种花移植到家中的院子里?我还真的去尝试了,但都没有成功。我想,它们也许更适合生存在野地里、或者条件更艰苦的环境中吧?
  望着它们并不粗壮的藤蔓,我不敢想象,它们这样柔弱纤细的身躯,怎么会耐得住如火烤般炽烈的夏日?又怎么会经得起狂风暴雨的摧残?我觉得它们真的有些伟大,尤其是不畏烈日和风雨的精神感动着我。
  还有一个发现就是,这种花儿并非单个开放的,往往并蒂在一起竞相绽放,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爱情。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一个炎炎夏季,邻居大哥结婚,正赶上我回老家。那时,我也是刚结婚不久。邻居大哥其实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只不过由于家庭原因晚了几年。大哥以种地为生,娶的媳妇也是一个地道的乡下妹子。两口子都勤恳能干,憨厚实在,会过日子。邻居大哥的婚礼,虽然看上去有些简约甚至寒酸,但农村婚礼的那种隆重感却一点没少,似乎还多了一些别样的浪漫。
  当邻居大哥手捧一束鲜花慢慢走向新娘的时候,我在近前清楚地看到新娘那激动、幸福的模样。那束五颜六色的鲜花怎么看也不像玫瑰花,更像是路边堤堰上丛生着的牵牛花。
  农村的司仪主持婚礼时自然带着乡村情调。他的一句祝福语打破了我的疑问,揭开了谜团。原来,新郎送给新娘的这束鲜花正是牵牛花,她作为新娘的手捧花是有原因的: “牵牛花在夏秋季节开花,不畏酷暑,象征着顽强拼搏;这种花常两朵并蒂开放,仿佛相伴的情侣,寓意是永恒的爱情……”
  婚后的邻居大哥大嫂果真过得很幸福。每一个日出日落,两个人并肩携手、早出晚归辛苦劳作。人们都说,这小两口不就是并蒂开着的牵牛花吗?
(作者系山东泰山轮胎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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