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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8月10日 星期一
往期

第A4版:文史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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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正不阿“郭三本”

《》(2026年08月10日 第A4版)


  □郭晓明
  在古代,奇人降世一般都被传得神乎其神。
  话说1638年6月,即墨地界发大水。一天,即墨的县令带着县丞巡查汛情时,突然间大雨倾盆,情急之下他俩就近躲避到了郭家巷的一家宅门楼下。
  更巧的是这家正“添”人,门里此刻传出了新生婴儿的号啼声。接着屋里冲出了报喜的孩子奶奶,因为欣喜若狂、慌里慌张,她打开大门后差点和向里探看的县令撞个满怀。
  “这孩子福报够大的,出生都让我们两个七、八品官员左右给他护门,将来最低也是个七品官!”一听说这家生了个男孩,县令心生欢喜,不仅没呵斥妇人莽撞不跪,反而随口称赞起来。
  “七品哪敢高攀,能当到一品就不错了!”这位妇人没见过世面,以为品数越少级别越低……
  这个出生的男孩就是郭,这个故事也在即墨当地一直流传着。“我的祖爷爷郭最后不但官至一品,历任监察御史、左都御史和湖广总督等职务,而且是载入史册、人人景仰的廉吏,敢于向明珠、索额图等当朝权贵、奸恶势力亮剑。”郭是《即墨郭氏族谱》的最早立谱人,在青岛市建设银行系统工作的即墨郭氏第十九世孙郭显平谈起自己的八世祖郭来,语气里自豪满满。
  郭(1638-1715),字瑞甫(一说瑞卿),号华野,山东即墨郭家巷(今青岛市即墨区环秀街道郭家巷村)人。自幼饱读诗书,31岁考中秀才,32岁中举人,33岁得进士,42岁赴吴江任县令。在吴江七年,郭清廉公正,明断是非,刚直果断,兴学校,禁私派,革火耗,清漕弊,深得百姓爱戴,展现了他治世能臣、造福一方的个人能力。
  擢升监察御史后,郭锋芒更劲,敢直面权奸,斗胆弹劾,因“三疏”(三次弹劾)震荡朝野,闻名天下,被世人称作“郭三本”“铁面御史”。
  1688年,郭参奏了第一本 《奏河臣疏》,直陈河道总督靳辅仰仗户部尚书佛伦的支持,任人唯亲,听信小人谗言,肆意妄为,浪费国库银两,治河治患缺少实际行动,每天忙于 “听报告”,导致江南地区水患不断,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康熙看完奏章后十分气愤,立即下令将靳辅免职、佛伦降职。
  武英殿大学士明珠在康熙朝一度是皇帝身边红得发紫的角色,随着权势日盛,愈发喜欢贪污受贿、结党营私。郭参明珠的“第二本”,故事最为精彩。明珠53岁生日那天,满朝文武纷纷送厚礼巴结,明府一时间门庭若市。让明珠想不到的是,没什么交往、刚刚当上佥都御史的郭也带着一包 “礼物”前来贺寿,“稀客”主动前来,让明珠觉得很有面子。谁知郭放下“礼物”,在与明珠对饮一杯酒后即告辞扬长而去,让明珠“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在郭走后不久,一道圣旨接着传到明府,原来郭送给明珠的那包贺礼,是一本弹劾他的《纠大臣疏》(副本),正本在郭来之前就已送呈康熙皇帝,疏中弹劾明珠买官卖官等十一条大罪。此举正合了皇帝剪除权臣、巩固皇权的心意,于是明珠及其党羽余国柱等全部受到了治罪处罚。
  “第三本”郭参的是皇帝宠臣、少詹事高士奇招摇撞骗,肆意敛财。康熙一直把高士奇看作良师益友,经常叫他一起用膳。时间一长,高士奇私欲膨胀,和左都御史王鸿绪等人结成死党,狼狈为奸一起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有一次,高士奇陪康熙用膳之时,郭带着列举了高士奇四大罪行的 《参近臣疏》觐见,康熙一看全明白了。郭走后,康熙叫高士奇继续用膳,还让他边吃边看奏疏,结果高士奇越看越毛,立即下跪认罪。最后,康熙责令他辞官回家务农,王鸿绪也被免职治罪。
  “直道难行,不其然哉”。郭的“铁面”得罪了太多同僚,明珠余党“反扑”接连诬陷郭,康熙皇帝为平衡各方势力,让郭罢官回乡。直到康熙三十八年圣上南巡,郭到德州迎驾,皇帝念旧才再次起用他为湖广总督。
  郭刚正清廉的“江湖传说”流传甚广,与他同时代的“老乡”蒲松龄将其作为素材写进了《聊斋志异》。《公孙夏》文后异史氏曰:“……吾乡郭华野先生传有一事……亦人中之神也……盖先生奇人,故信其有此快事耳。”
  让蒲松龄赞许并宁愿相信真实的 “快事”,讲的是“郭华野先生”(郭)赴任湖广总督路上发生的故事:一路上,郭只带了一点行李和四五个随从,穿得破破烂烂,丝毫看不出达官贵人的模样。不曾想,途中遇到了一个同去湖南赴任的新官,竟然“驼车二十余乘,前驱数十骑,驺从百计”,豪华排场,耀武扬威。这种天差地别引起了郭的注意,他命随从不断穿插到这支队伍中,一会儿走在前,一会儿走在后,故意引起这个新官的厌嫌,即使遭到呵斥和驱赶,郭等人也装作毫不在意。等走到一个大镇歇息时,郭立即命人打听这等人的“来路”,结果发现对方只是小小的县令,而且是花钱捐来的官。如此粗鄙之人如何能当官?郭随即令当地的差人把这位赴新县令招来:“你一个芝麻大的小官,排场倒不小,如果履任了谁能养得起?当地百姓岂不遭殃?你别去了,回去吧!”新县令这时也弄清楚了郭的真实身份,吓得匍匐叩首,不知所措,只会说:“我是有‘文凭’(委任状)的……”言外之意我是朝廷命官,不是你说不让去就不去的。谁知郭把他的“文凭”拿过来审验完毕后轻蔑地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代你交上去就可以了。”还没到任就“打道回府”,所谓的新县令是委屈懊恼?是悔愧交加?还是无颜见家中父老?不得而知。反正,凛然且淡然的郭已经继续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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