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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19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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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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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影

《山东工人报》(2022年10月19日 第A4版)

  □宋海红
  我的宿舍,已建30多年了。每次下雨屋内都很潮湿,因年久失修,墙上到处都是霉斑,大量的墙皮脱落下来,令我很懊恼。
  在一个雨后的深夜,我正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脸上有些痒痒,好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我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立即被螫了一下。吓得我连忙打开灯,四处寻找螫我的虫子,找了十几分钟,也不见虫子的踪影。
  这时我的左中指出现了麻麻的、痛痛的,红肿的现象。我紧张地用肥皂在红肿处擦洗,并捏住被螫手指向外挤压,直到把毒液 “挤出”方才罢休。折腾了一阵子,因没找到攻击我的虫子,我很不甘心,于是打开手电筒采用“地毯式”搜寻,终于我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只长了许多足的虫子。这种虫子头部呈红褐色,腹部淡红色,足为黄色,像刚出生不久的幼虫。小东西见自己的 “身份”暴露,刚想逃走,就被我用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拍死了。
  拍死虫子后,我睡意全无,打开手机上网搜寻,究竟是什么东西螫了我。搜寻了半天也不敢肯定是千足虫还是蜈蚣?总之这两种虫子都喜欢在阴暗潮湿处生活,白天潜伏,晚上成群活动,没想到它们在地球上生存竟然超过了4亿年,真的令我很震惊!
  那夜,我坐在床上玩手机不敢睡觉。实在熬得睁不开眼睛时,才勉强睡下。刚闭上眼睛,虫子的影子就像河中的浮萍,在我的眼前飘来飘去。没办法我再次打开灯,努力克制住自己,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上班,我不停地打哈气,提不起精神。处理好所有病号后,我来到了同事的办公室,和他们聊起昨晚发生的事。其中一个同事听完我的描述后,不禁为我捏了一把汗,庆幸我遇到的是小蜈蚣,如果被成年蜈蚣所螫,处理不及时,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后来他向我讲述了发生在30年前,他值夜班时遇到的一件事——那夜他正在睡梦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当他开门后,发现一个男人躺在平板车上,脸色苍白,大汗淋漓,痛苦地呻吟着,生命就像即将熄灭的火苗一样。从患者家属口中得知,原来她丈夫睡觉时喜欢仰卧位,当睡着时无意地张开嘴,恰巧此时一个蜈蚣从房顶上掉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入他的口中。他一紧张闭上嘴,蜈蚣在他的嘴中肆意横行,将毒液注入他的舌头,食管……那时由于交通不便,乡镇卫生院医疗设备差,同事看不了这个患者的病,要求他家转院。结果在途中,那个患者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另一个同事也告诉我——几年前他带儿子去爬山,不小心也被蜈蚣咬了一口,幸亏处理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两个同事的讲述后,我的恐惧到了极点,感觉后背阵阵发凉,就像寒冷的冬天,我的身上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下班后,我买来全无敌,把房间各个角落都彻底地喷了一遍,并关上门窗。几小时后我打开门,用手电筒再次寻找有无遗漏的蜈蚣存在,当我移开收纳箱时,发现下面果真躺着两只蜈蚣的尸体,这一幕令我惊魂不定。显然这两个蜈蚣比前天我弄死的那个颜色深、体型大,我分析它们可能是那只小蜈蚣的“父母”,小蜈蚣因为贪玩误螫了我而丢了性命。如果这两只蜈蚣不被我发现,伺机找我“报仇”的话,那我不是白白送了性命?我越想越感到后怕。
  从那以后,这个阴影一直伴随着我,我再也不敢到宿舍睡觉了。没办法,只好到门诊科室诊断床上休息,虽然诊断床有点小,但比起恐惧,我心里还是感到很踏实。熬了几个月后,天气渐渐变冷,终于可以盖被蒙头睡觉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心中的阴影也在慢慢消退,我又重新回到了宿舍。
  一年后,院长决定把我们的宿舍拆除重盖,只用几个月的时间,一座新的宿舍楼平地而起。 我被安排住在了二楼。刚盖的宿舍楼,比以前的宿舍地面高出许多,可以远离潮湿。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蜈蚣之类的虫子光顾我的宿舍,我也很少再去想这件事,只是偶尔聊到被螫这个话题,我的心里难免还会紧张,不由得想起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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