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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0月19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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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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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的病

《山东工人报》(2022年10月19日 第A4版)


  □丛培允
  三叔身体一向很好,有一天突感不适,到医院一查,确诊为早期胃癌。医生建议立即进行手术治疗。三叔的两个子女没有二话,点头同意。医生轻车熟路,手到病除。三个月后,三叔完好如初,精神焕发,走起路来脚底生风,看不出是一个动过大手术的人。
  身体康复后,三叔在和几个病友的常常交流中,思想悄悄起了波澜,不知不觉跟随病友迷上了听养生课。这一迷,却走不出来了。三叔每天早晨8点出门,11点准时回家。出门时两手空空,回来则总是提着小赠品:或两袋小米,或两袋绿豆、或两捆干面条、或两袋二斤装的面粉、或二斤鸡蛋……总之,有点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三叔家里面粉、面条、鸡蛋、五谷杂粮等免费赠品,一点点堆积起来的时候,那些包装精美、价格昂贵的保健品,也一批批美女争宠般进了家门。三婶是个地地道道的家庭妇女,生性怯懦,管不住三叔。三叔在家里很权威,说一不二。看着三叔大把撒钱,没一点痛惜,三婶心里猫爪挠似的痛!三婶没了招数,便求助子女。孩子轮番回家做工作,也无济于是,三叔依然我行我素。三叔的长女,愁急了给我打电话。
  一个星期天的傍晌,我赶到了三叔家。落座不久,三叔哼着小曲,提着二捆面条回来了。其实我是卡着点来的。看见我的到来,三叔先是一愣,继而表现出满心欢喜。哎,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了?我顺势开玩笑地说,三叔,听说你现在改行了,家里开起了粮油专卖店,我寻思着能不能来拾点便宜货。三叔听出了弦外之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哎,你可别不信,这些保健品还真是管用呢。你看我这身体,杠杠的,说着话,他拿起一罐桌柜上的保健品,不无自豪地向我介绍:这个是调节人体酸碱平衡的,然后又拿起另一个盒子对我说,这个是增强人体免疫力的……这个是补充微量元素的……
  三叔的表现,正如我猜测的,已经入脑很深。我不想听他继续瞎摆活,瞅个机会,我摆了摆手说,三叔,我知道这些保健品对身体有好处,但关键是你买得太多了,你看这一大桌子(炕前桌柜面上摆满了长形、方形、圆形包装的保健品),猴年马月能吃完?我听说了,你买保健品钱花的都有点邪乎。我今天来主要是提醒你别让人骗了。我听说那讲课的人,有不少是骗子,专门忽悠老年人,抓你们的蟹子吃……我还没说完,三叔就不乐意听了。他不留情面地打断我,情绪有些激动地说,你的好意我知道了,不过,你认为每天听课的,都是我这样的普通人?那可大错特错了,有教师,有知识分子,有一般干部,也有科局长。听课的人,场场饱满,好,权当你三叔是个二虎头,难道那么多人也都是二虎头吗?
  我无语了,真是像两个频道上的节目,各弹各调,各唱各词,怎么能沟通呢?我自知再说多了也是自讨没趣,便逃也似地离开了三叔家。
  路上,心里很不痛快,不痛快,并不全是因了没有做通三叔工作之懊恼,而是有了一股深深的忧虑,一个人身子骨得病容易治,可三观出了问题,哪路神仙又能治得了呢?抬起头,望望高远的天空,我只能无奈地慨叹:真愁煞个人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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