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泉水诗里无限靠近济南

　　□施永庆
　　收到侯林和王文先生编写的 《济南泉水诗全编》(以下称《全编》)，翻阅着这厚厚的三卷本诗集时，便有“富矿在前”的感慨。
　　济南以泉称名，咏趵突泉的诗“云雾润蒸华不注，波涛声震大明湖”之句绘其形，摹其声，写其神，更是名满天下。历代名人咏济南72名泉的诗众多，其中广为传诵的名句比比皆是。如果以冰山理论来看，以趵突泉为首的著名泉水诗只不过冰体露出大海的一个尖角而已。那么以泉水为咏的诗有多少？济南著名文化学者侯林、王文主编的校订本 《全编》给了一个初步的答案：3437首。其中，咏趵突泉的诗作就有1100首之多。
　　这3437首泉水诗主要是收录清代诗人作品，上至康熙、雍正等皇帝题咏，下至草根文人随兴而发，有济南本地的名人手笔，有客居济南的无尽感慨，也有文人羁旅留下的刹那印记，还有一些书信来往、互相唱和之作，涉及的诗人多达956位，时间纵跨数百年，可以说是蔚为大观。
　　侯林先生是研究济南地方文史前辈学者，我因向其请教济南文史疑点而相识，深知两位先生十年收集、十年校雠、十年成书的艰辛。
　　漫长十年，他校雠考证的过程就是无限靠近济南的过程。这首先是一个以诗证史的过程。一座城市的历史，并不完全存在于府县志里。许多重要的细节，往往会被历史忽略或遗忘，而这些细节，却被当时的文人记载于诗文别集中。
　　还原老济南的时空是 《全编》的重要内容。济南泉脉源多流长，一泓清流便是一景，众多文人墨客、商贾富豪以之营建私家园林为乐。当然，历史大潮泥沙俱下，这些大大小小的园林湮灭后，众多的诗歌却留下了它们的倩影和细节。你知道历代山东省府所在地珍珠泉大院原来是济南公张荣的私人府邸吗？你知道张养浩云庄中养了苍白二鹤和一猿猴吗？你知道运署街上曾经的清代山东都转盐运使司署后有一座美丽的也可园吗？……侯林先生感叹于此，在校订 《全编》时，拈出相应诗作，便有《济南园林七十家》诸多篇章。它从另一个侧面印证，济南 “园林城市”的称号有着自己独有的传承。
　　《全编》的校订还为济南众多泉水接续了血脉。我们可以庆幸地说，经过清军入关、日军侵华、济南战役诸多大大小小的战争，济南老城基本上保存了它的面貌，泉水流淌数千年，依旧浩浩荡荡注入大海。但不可避免的，济南这座老城也有许多“毛细血管”断了传承。你知道圣水泉就是丢失的胤嗣泉吗？王德容诗《黑虎泉道院送郑萍史北上》云：“圣水泉头月，历山门外楼”。你知道五莲泉就是不见踪影的南珍珠泉吗？范垌《南珍珠泉》诗后笺注道：“名泉四十一曰南珍珠，在南门外东城壕内”。你知道大明湖上有泉吗？除了众人所知北极阁东有感应泉外，俞樾吟过铁公祠旁沧浪泉，邵承照歌咏曲水亭西曲水泉和鹊华桥边无名泉。你知道山上有泉吗？千佛山上除了龙泉外，还有施闰章等人笔下的一指泉，可惜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从中我们不禁感叹，还会有多少我们所不知道的泉水在岁月中湮没无踪。
　　侯林、王文两位先生在济南历史文化中勘探打捞，一部 《全编》成就了泉水诗文献的富矿。一部 《全编》三卷百万多字，整理出来济南文化中最为精深的文化资源，必将传之后世。而在侯林先生搜求、辑录泉水诗的过程中， 《芙蓉街史话》 《华不注史话》 《济南园林七十家》 《济南名泉考》等诸多作品的集中问世可见其 “存史之功”，有着鲜明的用世价值。
　　对于济南来说，泉水是济南的灵魂，泉水诗就是济南文化的灵魂。济南人灵秀风雅、重教务本、阔达乐观、宽容进取的性格从中可见一斑。单从这方面来说，《全编》问世的意义重大，它为“泉水”这一城市核心价值与核心竞争力奠定了坚实的根基，后世研究和宣传济南地域文化乃至山东文化者，必将受益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