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出来的乡愁

　　□王振千
　　记忆里的乡下集，处处透溢着原生态的淳朴和自然，人实在，物实惠，是农村人的“标配”，是人们“赶”出来的乡愁。
　　有人把乡下集概括为“土而奇”，“土”说的是集市上的物品都是些最接地气的土特产：有的刚从树上摘下来，有的还带着泥土的味道，有的菜叶上的露珠还没来得及“逃”走；“奇”指的是在城市大商场里很难买到的稀奇物品，在这里却应有尽有：如刚挖出的野菜、刚晒干的中草药、刚出炉的黄烟叶、刚剥皮的花生米、妇女用的针头线脑、男人吸烟用的玉嘴、铜锅等等。
　　有些上了年纪的城里人还专门来乡下赶集凑热闹，买“新鲜儿”。这里看看，那里瞧瞧，这边走走，那边逛逛，为的是寻找失去的感觉，享受享受这“赶”出来的乡愁，嗅足这“集”的味道，再顺便买上一大堆。
　　农村人很好奇地问：乡下人都想去城里买东西，你们咋还跑到乡下来买呢？城里人会笑着回答：“乡下买东西不用担心，东西真，图新鲜，价格又便宜。”
　　是的，城里的蔬菜往往比乡下贵，还不新鲜。乡下集上的蔬菜都是大清早刚从地里拔出或摘下来的，大多还透着露水的影子。另外，商场里的商品都明码标价，结账时缺一分钱都不行。农村人从不计较这毛儿八分的，他们会很慷慨地去掉零头。
　　一个大娘拎着几只公鸡，毛色光滑鲜亮，鸡爪尖尖，蹬腿弯弯，不肥不瘦，一看就知是自己家里散养的，买了肯定错不了。大婶筐里大小不一的鸡蛋，颜色自然，绝对是正宗散养的笨鸡蛋。
　　赶乡下集，不用慌不用忙，蔬菜摊、水果摊、日用品摊、衣服摊……琳琅满目，不限时间、任挑任选，合适了再付钱。还有那庄户味十足的包子铺、油条摊、小吃摊，热气腾腾鲜香氤氲的羊肉汤摊……买饭的、卖饭的、吃饭的都在热气缭绕中忙碌。
　　土板凳、土饭桌摆了一片，一个人或几个乡邻坐下来各要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再叫上一壶“老烧儿”，吸吸溜溜，喝得双腮发红、鼻尖冒汗，要的就是这个氛围，吃的就是这种滋味。即使不到饭点儿也有不少人光顾，一拨人去，一拨客来。抬头遇见了熟人，递根烟，点着火，边吸烟边拉家常，一支烟吸得差不多了，抬头看看太阳，道一声“我再去转转”，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还有一种人专爱赶“逛荡集”，他们往往不买也不卖，东看看，西瞧瞧。其中一部分是老人带着孩子看热闹，观“西洋景儿”，听“莲花落儿”，大人小孩高兴得不得了。另一部分多是些二三十岁“闲气”十足的男青年，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时不时制造个混乱，趁机“揩”点油。
　　“五天一个乡下集，买卖吃喝任由你。就算是个穷光蛋，也能赶到日头西！”乡下集，记录着农村人的喜怒哀乐，是镶嵌在乡愁里的靓丽符号，是一个永远让人魂牵梦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