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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8月09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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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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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壕春水半城花

《山东工人报》(2023年08月09日 第A4版)


  □王力丽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一壕春水半城花,烟雨暗千家。”这是苏轼远望密州城内风吹杨柳、雨润天街的春色烟雨画面,这个一壕春水的“壕”就是护城河。
  凡是古城,都有一条护城河,南京、西安、北京、济南、开封有,日本的古城如大坂城,以及欧洲各国的城堡及皇宫等地方都建有护城河。
  济南护城河独具一格,是国内唯一一条由泉水汇流而成的河流,最终汇入大明湖。说到护城河,过去多半是想到战争,炮火连天、血肉横飞,解放阁就有解放济南战争的图片,护城河是天堑、是鸿沟,是血流成河、是尸山血海……如同《周易》中的坎卦,水水为坎,是死亡之象、地狱之象。
  如今的护城河,时空转换,水清河晏,一片祥和,泉水有了新的意义,水在地上之象,像《周易》的比卦,是团结之象、和谐之象。河水清澈透亮,冬暖夏凉,冬天不结冰,河面上飘着一层袅袅绕绕的水气,如仙如幻;夏天的护城河乍凉乍凉,在河边都能感觉阵阵凉气。
  护城河风景最集中的是解放阁、黑虎泉一带。黑虎泉就在解放阁下、护城河边,四周有白石泉、琵琶泉、汇波泉、五莲泉等众多名泉星罗棋布。夏天,河边柳树下,一张小桌,几个马扎,叫卖着泉水煮的大碗茶,喝上一碗,浑身舒坦。老济南人最喜欢在咆哮的黑虎泉“虎口”打上两桶水回家煮饭泡茶,我碰见过一个骑自行车的60来岁的大叔,后座安一装置驮着两个大铁桶,前面车筐还放着一个盛花生油的圆塑料桶,我问他:“怎么打这么多呀?”大叔笑着告诉我:“我打水三十多年了,家里都习惯用这个水了,做的饭香,泡的茶好喝,一天不喝,难受,不管么天气,雨天、雪天,都来。我那小舅子,没事跑我这喝茶。”大叔乐呵呵的神情感染着旁观的人们,一个外地人羡慕地说:“你们济南人好幸福呀,天天可以喝上免费泉水。”然后用水瓢舀了喝了一口,连连点头:“真甜。”
  这是泉城得天独厚的优势,在老街,曲水亭、起凤街,那些张家大院、王家大院里都有一口泉,冬天不上冻,夏天泡上西瓜、啤酒,吃上一牙、喝上一口,冰滋滋、凉飕飕,别提那个爽了。家里没有泉的,就大桶小桶到黑虎泉、趵突泉来打水。
  活泼泼的泉水是孩子最好的玩伴。孩子小时候,我和朋友没少带孩子来玩水,大人围着白石泉撩着水聊着天,孩子们在石边嬉戏玩水,摸鱼抓虾。有一次,我们聊得起劲,没成想孩子掉进水里,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胖胖的大婶一把就把孩子提溜上来,抱起来安慰着,孩子可能还没缓过神,也或许在胖大婶怀里有安全感,竟然没有哭。就这样,问下次还来吗?孩子依然很肯定地“嗯”了一声。
  泉水是流动的、包容的、有活力的,有着上善若水的水德,黑虎泉成为泉城的客厅、孩子的乐园。护城河见证着沧海桑田的巨变,以缓缓不息的流水之姿,负阴而抱阳,向着远方延伸、前行,如古老而年轻的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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