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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9月13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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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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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南河

《山东工人报》(2023年09月13日 第A4版)


  □王丽丽
  小时候,我是在姥姥家长大的,每每想起从前,记忆里都是姥姥家的事,姥姥村的小伙伴,还有村里那条长长的河。大人们管它叫南河,大概是因为它在村子正南方吧。
  南河是条美丽的河。记忆里河水清澈澈的,一眼就能看到水底的细沙和鹅卵石。河水蜿蜿蜒蜒日夜流淌,有的地方河面很宽,有的地方又分成两三个小支流,不知疲倦地奔跑着。记忆里南河一年四季都有水。
  春天,河面上的冰渐渐消融,河水开始哗啦啦流淌,仿佛一夜之间,岸边刚发芽的青草中冒出许许多多的“咕咕笛”(一种茅草嫩芽),我和小伙伴们结伴在青草中寻寻觅觅。一会儿工夫每人手里就握了一大把,剥开浅绿色的外皮,露出白亮亮的嫩芽,吃到嘴里,绵软甘甜,现在想想,那滋味都萦绕心头。小伙伴们坐在沙滩上,笑着、闹着、吃着,那时的我们很单纯,一把鲜嫩的野味,就能让日子变得美好起来。
  夏天的南河热闹非凡。我和小伙伴们忙得不亦乐乎。找一个河水清浅的地方,光着脚丫追着鱼儿跑来跑去,那鱼儿好像总也长不大,一群群机灵得很,明明看见在眼前,伸手去捉,它们却倏忽不见。大家东奔西跑,扑腾得水花四溅。后来有个大孩子想到一个好办法,发现鱼群来个集体大围捕。伙伴们迅速把四周用沙子堆起来,像城池一样将鱼群团团围住,不停地将城池外缘的沙子堆到里面,不断缩小范围,最后,被困住的小鱼们惊慌失措,无路可逃,眼疾手快的孩子们轻易便将它们捉住,放进早已准备好的罐头瓶里,甭提多开心啦!我们围着瓶子欢呼着,雀跃着,满满的知足。那时候的孩子们没什么好玩的地方,在河里捉条鱼就能高兴一整天。那时的我们很快乐,笑声随着南河水哗啦啦地流淌。
  南河的秋天美得像幅画。老黄牛安详地在下游饮水,放牛的老人坐在河滩上抽起大烟袋;河堤上的酸枣熟了,红艳艳的挂满树枝;草丛里数不清的蛐蛐、蟋蟀弹起动人的琴弦。我们摘山枣、捉蛐蛐、逮蚂蚱,采野花……那时,幸福在我们小小的心里很简单,有个家,有吃的喝的就足够!
  冬天的南河结了厚厚一层冰,大人们总是叮嘱再三,不能去,危险!记忆里最深的是一次过年,我和表哥们结伴去二姨家玩。表哥建议从南河穿过去,这样能少走好几里路,几个孩子一致同意,呼啦啦直奔向结了冰的南河.我们兴奋地跑啊,跳啊,仿佛看到二姨家那一桌子美味。跑在最前面的表哥脚下的冰突然断裂,他“噗通”一声掉进河里,还好,河水不深,大家赶紧把他拽上来,但他的棉裤已经湿得透透的……
  流年似水,岁月蹉跎,已经好多年没有再见到姥姥村的那条河了。不知道它是否还像小时候那样日日夜夜川流不息;不知道河水是否依然清澈,鱼儿们是否快乐依旧。姥姥村的那条河总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流淌进我的梦中,波光粼粼的河水,长不大的小鱼们,荡漾着的肥皂泡,倒映在水中的满天星,小伙伴们的欢笑声……我是故乡的游子,不知道故乡是否已将我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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