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不懂的张炜

　　□徐萍
　　因为书的封面印着一句话 “一本书读懂张炜”，于是，我带着一份虔诚、敬仰之心读了《张炜自选集》，感悟颇深。
　　这本书的序言是著名作家王蒙先生作的，他是这样评价张炜先生的：“张炜对于长篇小说的投入与追求，难与伦比，乡土风俗，哲思掂量，人性解剖，一以贯之，未曾稍懈。”
　　张炜先生的文字深沉、细腻，立足于理想中的乡土与传统的道德立场，充满着人文关怀与哲思。
　　《张炜自选集》一书精选和节选了他的各类代表性作品，包括：长篇小说《古船》的第16章到18章、《九月寓言》《外省书》《刺猬歌》和《独药师》的节选章，全面展示了张炜先生的创作风格和艺术成就。
　　在人生的长河中，童年的记忆如同一颗颗璀璨的星辰，闪烁着无法磨灭的光芒。许多人认为童年的经历和环境对人的影响是深远且持久的，甚至可以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张炜先生是“五零”后，他小时候应该是经济困难和文革动荡时期，人们的食物供应紧张，品种单调匮乏。但是，张炜先生在小说中对饥饿的描述并不多。
　　张炜从命运给他安排的这一切特定的家庭和生活环境，深深地懂得了人间和自然给予他们一家人的大爱，这份大爱给了他文学创作中无比美好的灵感。他的作品虽然也有生活苦难的书写，但他显然是把心灵和精神苦难看得比生活苦难更重。
　　《古船》书写了胶东芦青河畔洼里镇上随、赵、李三大家族之间厮斗浮沉、悲欢离合的历史，展现了上世纪40年代到80年代40多年间的社会风云变幻。
　　《张炜自选集》节选了第十六、七、八章，《古船》共计二十七章，这三章的“倾诉”处于全书中部，对于抱朴人物形象的塑造起了承前启后的作用。《古船》中塑造了众多的人物形象，让人从中领悟到人性的复杂性和丰富性，显示出对人性、对历史的关注，写出了特定时期人物形象的真实性，具有强大的感染力。
　　隋抱朴是《古船》中描写最充分最细腻的一个人物，他是历史铸就的一个孤独痛苦的灵魂。在他的童年时代，世界便向他展示了残酷的现实景象。他亲眼目睹了父亲的死，母亲（后母）死了还要被恶人侮辱，土改时血与火的斗争，三年困难时期的艰难，文革当中人与人之间无休止地争斗与残害。
　　这悲惨的记忆笼罩了他的一生，小小年纪便背负了太多的痛苦，造就了他沉重忧患的人生观、世界观。每次读到这个章节，心好像被剑刺破了一样的疼痛，令我窒息得透不过气来。
　　《古船》中的苦难描写是拷问历史、反思历史，饱含一种对历史的痛心疾首的沉思，颠覆了我对这段历史的认知。虽然鲁迅先生曾说：“欺软怕硬是人的本性，弱者总是欺负更弱的人。”但我还是不能理解，现实真的这样令人悲观吗？
　　也许我的思想境界无法理解张炜老师这位深刻的思想者，更不懂他的“恋恋念念孜孜愤愤怦怦”之意。有人说张炜老师是一个“纯洁的人、返璞归真的人，最懂得深邃之美的人。”但他描写人性的扭曲和恶毒、仇恨和欲望，难道是在“暴力”和“血腥”的文字背后进行的追问？
　　我越来越不懂张炜老师在《古船》中“露骨”的场景描写，令人触目惊心。他的每个文字都饱含着那个时代的血泪，每句话都控诉着那个时代的不公与黑暗。这些故事情节真的来自他的现实生活吗？
　　《古船》被称为中国近四十年“最残酷”的小说，可张炜老师内心却是那样纯良和慈悲、温和，这对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丰足、和平稳定时代的人，是无法真正理解的。
　　罗曼·罗兰说： “生活中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真相之后，依然热爱生活……”张炜老师应算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