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齿留香猪皮冻

　　□王振千
　　上世纪六十年代，我刚记事时，农村人生活还比较困难，平日里很难吃到肉类食品，就是过大年也只能买几斤猪肉。但每到过年，父母都会想尽办法改善一家人的生活，记忆最深的是那一大盆猪皮冻。
　　进了腊月，父母就开始想办法凑钱置办年货，最不可少的是到公社驻地集上买几块生猪皮，回到家用袋子装好，用绳子捆起来，挂在破旧的南屋北墙上面。腊月里少不了北风呼啸、冰天雪地，猪皮在天然“大冰箱”里经受着考验，我每天都会去瞅它好几遍。母亲说只有见了冰碴的猪皮做冻才好吃。到了腊月二十八，母亲就下手做猪皮冻，我常常跟在母亲身边看究竟。
　　母亲说：“做猪皮冻没有什么复杂工艺，就是费点工夫。”需要事先把冰冻的猪皮放到盆里加水慢慢化开，再浸泡半天。然后剔去残留的猪毛等杂物，清洗干净。先往印铁锅里加水把猪皮放进去，待烧到水响时停火，捞出猪皮，把水换掉；二次添水放入猪皮，至水响，再换适量的水。这第三次加水很关键，加少了，熬出的冻不够味，加多了熬起来不但费时、费力、费柴火，还极不易成形。这得完全靠眼力和经验，母亲总能一次就把水加得不多也不少。慢火煮几十分钟，感觉猪皮熟透后捞出一块，在菜板上用刀刮去肥油，切成细条后回放锅中，如此一块一块全部切完，放入适量的盐和简单调料，再慢火继续熬。大约二十多分钟就熬得差不多了，停火后将热气腾腾、香喷喷的汤汁倒入早已洗刷好的大搪瓷盆中，冷却成冻。
　　我最爱吃猪皮冻，却吃不得肥肉，就连饺子馅里的肥肉我都要挑出来。偶尔不小心吃进去一点，随即就会呕吐。因此，母亲会先将有肥肉皮的一面切下来，再把玛瑙般晶体状的一面给我吃。
　　春节过后，猪皮冻成了我家招待宾客的一道不可缺少的特色菜。玛瑙似的、入口即化的猪皮冻，或者蘸着蒜泥，或者加入葱丝姜末，客人吃了都说好。
　　几十年过去了，母亲也早已去了天国。后来，我也曾按照母亲做猪皮冻的步骤、方法做过无数次，甚至特意去饭馆吃过，可惜色香味都没有母亲做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