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腊肉

　　□黄太平
　　一缕肉香穿过年节。每逢过年时，我都会想起母亲制作的腊肉，那肉香，是其他香味没法代替的。母亲制作的腊肉，肥肉膘厚，瘦肉红亮细嫩；食之，肥肉肥而不腻，瘦肉易嚼化渣，肉香浓厚，真正是小时候的味道。
　　母亲的腊肉香源于母亲制作腊肉的主要原料——猪肉，是母亲亲手养大的生猪宰杀而成。从单位退休后，原本该好好安享清福，可母亲闲不住，在居住的老家小镇上，一边担当共同生活的子女及孙辈的“后勤部长”，一边喂养生猪。母亲喂养生猪，主要是养大后宰杀自家食用，而杀年猪被母亲视为每年必做的重要事情。
　　一年四季，老家的猪圈里，都有两三头大小不一的生猪，母亲珍视这些猪，悉心喂养。每天清晨，母亲便一边为儿孙们做早餐，一边煮猪食。猪们吃的都是母亲精选的五谷杂粮等“绿色食品”。
　　彼时，各种配合饲料渐渐大行其道。我告诉母亲，确实要养猪，也该配搭喂些配合饲料，三四个月或者稍长时间就把猪仔养成肥猪了，何苦要喂养十个月？时间长又不划算。母亲不理这一套。她说：“猪，是养肥的，不是催肥的。”还告诫我，“凡是都要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去做，操之过急不得。”
　　腊月前后，猪圈里的猪仔变成了二百多斤的肥猪。母亲便雇人将肥猪赶进屠宰场宰杀，再按猪的不同部位分别做成腊肉、香肠等过年腊味。待腊味稍干，母亲点燃柏树桠枝，覆盖上谷壳，慢慢烟熏腊味。腊味熏制好后，母亲便将它们高高地悬空挂于墙上，四面通风透气，腊肉、香肠较长时间都保持着原味。到了惊蛰，母亲就把没吃完的腊肉、香肠包裹好，放入腌咸菜的坛子里“保鲜”。
　　每年到了腊月二十八，母亲就开始煮腊肉、香肠等腊味。煮腊肉时，先用大火，待水沸腾再用小火慢慢煮。母亲说，这样煮的腊肉肥肉瘦肉一起熟，好切片，不掉渣。除夕日，母亲将切片的腊肉整齐摆放盘中，放锅里一蒸，不多会儿，整个房间都氤氲弥漫着腊肉的浓香。吃团圆饭时，母亲制作的腊肉，年年都是兄弟姐妹和侄辈们的最爱。看见儿女和孙辈们吃得美滋滋的样子，母亲脸上的笑容灿烂成了一朵花。
　　年后，在外地工作的儿女陆续离家时，母亲又取些腊肉、香肠，连同她的牵挂，让我们各自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