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架蔷薇一院香

　　□郭泗耀
　　每年的四五月份蔷薇花开，正赶上老家小院里春光满园。
　　好几年前，母亲就说，南面的院墙闲着也是闲着，脱落的墙皮露出了红砖，雨水过后还会渍出一大片斑点，看上去有些碍眼，不如种上三五棵蔷薇，等枣树开花的时候，也好跟它作个伴儿。
　　母亲属于那种闲不住的人，说干就干。她从附近房中挪了几棵蔷薇，栽在了南墙根。那时，父母都还在老家住，院子里满架的蔷薇花开似锦，遮天蔽日，满院生香，惹得蝶儿、蜂儿围着花儿飞来飞去、嗡嗡乱舞。其它的什么丝瓜藤、南瓜秧、茄子苗、辣椒树等等，也都在院子内外长得不亦乐乎，如果再加上鸡鸣狗吠，活生生一派乡村画卷。
　　一辈子生活在农村这片土地上，父母就喜欢这样的生活，虽然他们都有着自己丰厚的退休金，但依然习惯于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母亲以前其实并不太喜欢养花种草，在我看来，院落里的每一寸闲置的土地，母亲都恨不得播下五花八门的果蔬种子，用她的话讲，多种些菜蔬总比养花植草要好出许多。花草只能观看，果蔬则不同，不仅自家种的蔬菜不打任何农药，吃着放心，而且还能够省下一大笔钱来。这么多年来，我家那座不小的院子里，一年四季全都铺满了绿色，都是母亲一个人在侍弄和打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乐在其中。
　　母亲原本是在南墙根处要种植南瓜、丝瓜、葫芦的，很早以前，她就是这么做的，并且也尝到了甜头。只是因为妻子的一句话改变了她的初衷。记得那年初春，我们领着儿子回了趟老家，妻子就有意无意间说到了蔷薇花在开了的时候是多么的美丽、清香、优雅，正是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引起了母亲的注意。此后不久我们再回到老家的时候，院落中南墙根处已经栽上了几棵蔷薇。妻子自然有些欣喜，她好奇地近前观望，直到确信那是几株蔷薇时，内心的那份欢喜再也难以抑制。
　　这一切，当然逃不过母亲的眼睛。母亲淡淡地说，院子里的各种果子、蔬菜该栽种的几乎全都栽种过了，这些年你们两家吃的蔬菜也都是家里供给的，咱家的院子没少出力，是有功劳的。媳妇这样喜欢花，喜欢蔷薇，当婆婆的也不能那么吝啬，种蔷薇的土地还是有的，再说也占不了多大地儿。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蔷薇花儿开了也很漂亮，干脆不如让你们开心一下，种上你们喜欢的花儿。
　　母亲栽种下蔷薇三两年后，终于迎来了它的茂密期、繁花期。蔷薇花沿着四周的院墙慢慢攀爬着、生长着、茂密着，仿佛是在一夜之间将整座院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就连空气中也摇曳着扑鼻的香气。邻居们来我家串门，都啧啧称赞，流连忘返。
　　母亲没有念过书，除了自己的名字之外，只勉强认识几个字，但母亲这么些年来的生活观念似乎改变了不少。母亲经常对我们说这样一句话，以前的时候吧，买菜嫌贵，总想省下几个钱来，现在日子都好过多了，种菜、种花都当成娱乐好了，只要你们心情好，经常回到老家看看，比什么都好。
　　母亲不止一次地唠叨，眼下正是蔷薇花开得正欢的时候，只要你们有空闲，就多回老家看看满院子里的绿油油的蔬菜瓜果，看看撒着欢儿的鸡狗鹅鸭，顺便看看满院子的蔷薇花儿，使劲地嗅一嗅花香……
　　娘的叮嘱，使我不禁吟诵起唐朝高骈的诗《山亭夏日》：“绿树荫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