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代人的高考

　　□山野
　　1982年，短短两年的高中生活还没有什么感觉很快就要过去。4月份，学校举行预选。因为只有通过了预选才有资格参加高考。本人幸运通过。原本连补习班在内的3个文科班100多名学生，最后只剩下40多个，减少了近三分之二。
　　通过预选的学生打破班级界限，重新集中在一起学习，准备迎接七月份的高考。
　　班主任李德先老师把原来教室的钥匙交给我们，让我们自由选择。白天不上课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看书学习，晚上我们也把这里作为休息的地方。因为寝室靠近山岩树木多，蚊子多，又不通风。就这样，晚上睡觉的时候，关教室的门和灯，把窗户全部打开，凉风习习，睡在课桌临时拼凑起来的 “床”上舒服极了。
　　预选后，父亲怕学校的伙食跟不上，影响我高考，于是就让我去二叔家搭伙。每天早晨我下自习后去吃饭，除了稀饭、包子、馒头或者油条之外，我照例会有一个鸡蛋或盐蛋。午饭是炒菜，晚上有稀饭或者面条。他们总是想尽办法让我吃好。
　　高考结束后，父亲进城来了。我记得那天下着瓢泼大雨，待大雨过后我才回到二叔家。父亲问我感觉如何，我答不上来。父亲他们就叫我估计能得多少分，我仔细回忆后说360多分吧！结果出来相差无几。
　　然后是填报志愿。我自知考得不好，分数不高，心仪的学校不敢填报。那时我觉得当警察很神气，于是就填报了相关学校。我记得提前批次填的是中国刑警学院，而中专的第一批学校是四川警察学校。填报志愿后，我还被通知到县公安局接受过问话。
　　接下来是地属中专。我开始填报的是绵阳中医学校。有好多同学说学医很辛苦，天不亮就要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背书，于是就临时改成了绵阳财贸学校。结果前面的学校都落了空，因为分数没有达到提档线，最后学了与数字为伍的会计专业。
　　虽然这不是我想要的，也不是我所喜欢的，不过考上了专业学校，从此就可以跳出农门。父母高兴，亲戚朋友也高兴，自己也觉得还可以，也就没有什么不乐意的。于是原本已经在母校补习的我，接到录取通知书后，还是高高兴兴地跟着父亲到绵阳报到了。
　　三十多年后，我的女儿同样也经历了高考。但那个时候，高考已经很普遍，也不必先预选然后再高考。只是高考的压力更大，竞争也更加激烈，仿佛就是一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高中陪读的家长多，学校到处张贴的 “离高考还有××天”的标语，无疑加重了紧张的气氛。家长说话的语气和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增加了孩子们的心理负担。女儿上高中期间，原本是她的爷爷奶奶陪读的。临近高考妻子说，让辛苦的父母回来休息，她请假去陪女儿。于是妻子也加入了陪读的行列。
　　吃过早饭，她总是急急忙忙赶往农贸市场买来新鲜的蔬菜、水果、肉食，千方百计煮点好吃的让女儿吃饱。再早早地把饭菜煮好，只等女儿放学回家就有可口的饭菜吃。
　　更为关键的是，此时的高考早已不是我们那个时候了，我们当年毕业不担心找不到工作，因为工作都是国家分配的。而现在一切都面向市场，所以填报志愿就不得不考虑四年后的就业。还有专业的问题、学校的问题，是先选择学校还是专业？让人不知道从何着手。
　　看招生简章上的专业除了传统的外，不但学生们搞不懂，家长们也不明白。没有办法我们只好采取排除法，最后选定了女儿没有反对的临床医学。专业确定后，再按女儿的成绩确定学校。女儿的高考成绩虽然超过了当年重本最低控制线49分，但这个分数高不成低不就，没有多少优势，真是让人伤透了脑筋。千挑万选把志愿表填好，交上去之后就是等待，结果女儿被垫底的学校录取了。
　　就这样，女儿远赴外地开启了她人生新的起点。五年后，她再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四川大学华西医学院攻读硕士研究生，最终成了一名白衣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