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泥哨声

　　□卢守文
　　昨晚帮朋友校对一部书稿，有《泥哨》一条收入手工艺品类，并附有照片数帧，看着那一张张憨态可掬、惟妙惟肖的泥哨照片，多么熟悉的小玩意儿，一时陷入沉思，童年往事历历再现。
　　在我的家乡，泥哨又叫“雷喽哇”，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呢？我想可能与它发出的声音有关。小时候，我能见到的泥哨多以十二生肖、各种动物造型为主，其中牛头形状的居多，这种造型强调神似形略，突出头部特征，身子捏塑很随意，属于夸张变形的艺术风格。有的大如拳头，有的小似杏核。其头部有一个吹气孔，尾部下端有一个回气孔，两孔约成35度角，吹时需用两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尾部，右手中指捂住回气孔并交替开合，随着中指的一开一合，泥哨随之发出“嗷雷喽——，雷喽哇——”的声音，虽然单调，但在那个时代，这种或清脆或低沉但足够悦耳的声音，却能给我们带来许多的快乐。
　　物资匮乏的童年时代，能够拥有这种玩具的机会并不多。那时候，我们总是盼着村头能出现货郎挑子的身影。因为货郎挑子的网状货柜里，不仅有母亲和嫂嫂们需要的针头线脑，更有让我们馋涎欲滴的麦芽糖和心仪已久的“雷喽哇”。当货郎挑子那“拿头发来换针呐——”或“换桃红洋绿篕——”的声音刚刚回荡在街巷之上，我们就会一拥而至，围着货郎挑子，眼睛紧紧盯着那或许就可以用“琳琅满目”来形容的那个方形的网状货架。
　　那时拮据的生活条件，母亲往往要我在要麦芽糖还是要“雷喽哇”之间做出选择，我会在一阵憋的脸通红之后，把手指向了某个生肖的泥哨，随着母亲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我还是拿到了一个足以令我兴奋半天的泥哨。一段时间之后，我竟攒齐了十二生肖的“雷喽哇”，在小伙伴之中很是自豪了一阵子。
　　可惜的是我没有见过泥哨的制作过程，据说沂蒙山遍地可取的黄泥就是制作泥哨的好材料，这种材料需要经过反复捶打才会有韧性，干燥和烧制的时候才不会开裂。黄泥捶打好后，泥哨艺人掐一块泥巴团在手里，就能随心赋形，三下五除二地就能塑出牛头或啄木鸟的形状。
　　泥哨的题材广泛，花样颇多。造形有动物、人物，往往同一题材就有多种不同的动态和不同的神态造型。其手法有的偏重于写实，有的偏重于写意。
　　这种泥哨，实际上是一种很古老的吹奏器——陶埙的孑遗。山西万荣古城就曾经发掘出土过新石器时期的陶埙。由于时代变迁，陶埙早已从乐坛中退伍，但它柔和的音色，构造简便的形制，一度进入玩具领域，成为旧时孩子们的宠物。
　　近年来，泥哨作为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已成为一种热门民俗收藏品。泥哨品种也发展到近百种，其中仅沂蒙山区，每年就有十数万个泥哨现身各大小景区，销往省内外，并多次出国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