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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06月1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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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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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修鞋人

《山东工人报》(2025年06月11日 第A4版)


  □谷永建
  早上发现皮鞋悄然咧开了嘴,便拎着鞋子去了巷子口的修鞋摊。老张师傅的修鞋摊在巷口摆了不知多少年,反正每天都能看见他坐在马扎上,膝头搭一块泛着油光的蓝布围裙,工具箱被磨得锃光瓦亮。牛皮包边都磨毛了,里面的铁钉按大小码得整整齐齐。锤子把上缠绕着褪色的红布条,记忆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
  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中学生粘运动鞋。只见他熟练地捏起牛骨鞋拔子撑开鞋口,拇指轻轻一抹,胶水便均匀地留下一圈痕迹。他将粘好的鞋轻轻放在蒙着报纸的砖块上,随即接过我的鞋,笑道:“小伙子,你这鞋跟都磨平了,没少跑路吧?”
  我说跑业务天天在外转,走的路自然多些。说话间,他戴上顶针敲了敲鞋跟,塑料跟儿发出闷响。“得换个牛筋底,不然开春下雨准打滑。”说着他从铁皮盒里摸出一块半透明胶底,用砂纸打磨好边角后,又用鞋锥在胶面划出蛛网纹,好让黏合更牢靠。他一边抹胶,嘴里还一边念叨着:“这胶啊,急不得慢不得,跟熬粥似的,火急要糊,火欠了要夹生。”
  中学生在旁边跺了跺脚,“爷爷,我的鞋好了没?”老张师傅却不慌不忙,把运动鞋高高举起,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好了,下次注意别让鞋帮蹭台阶,再坚固的鞋也禁不起这般磨损。”男孩吐吐舌头,付了钱,抓起鞋一溜烟地跑了。
  老张师傅低头继续修补我的鞋,锤子有力地敲击着鞋钉,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宛如一首沉稳而有节奏的乐章。修完他递给我:“试试吧,合不合脚?”我摸着鞋跟新换的牛筋底,笑着说:“您这手艺,哪能不合脚呢?”结账时,他执意不收零头,那双粗糙的大手坚决地将零头推了回来,眼神中露出不容置疑的诚恳。
  在我修鞋的这个工夫,不时有人在鞋摊前停下脚步,有问衣服上的拉链坏了能换吗?有散步的阿姨捎带着要了几个钉子,还有匆忙放下鞋子就走的老熟客,老张师傅都应着,手中的活却没有停。拎着修好的鞋走了几步回头望,他正给一只露趾的旧布鞋补补丁。他的背微驼着,握锤子的手却稳如铁钳,恰似旁边那棵老梧桐,树皮裂得像老农的皱纹,枝桠间却年年冒出新芽。
  时光如梭,巷口人来人往,老张师傅的手艺却从未褪色。每一针每一线,都承载着他对生活的执着与热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仿佛能抚平岁月的褶皱,让每一双鞋重获新生。他的坚守,如同一盏明灯,照亮了巷子的每一个角落,温暖着每一个行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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