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下山

《山东工人报》（2025年06月25日第A4版）

　　□桦明
在山上待得越久
懒得下山的懒劲就来得越踏实
越发闲云四起
这样说倒不是意味着下去后
水出青山会污浊
意味着尘嚣和吵杂会纷至沓来
而是久居山中
觉得一颗心已完全浸染野地的苍郁色
甚至连山雀子、山兔
还有山松们都对我的溪边行走
习以为常了
而我看上去越来越寡言少语的模样
已形同群山中最小的一个
山在哪我就在哪
最终明白了上山容易下山难这句话的涵义
我的行旅或漂泊止于对面的山峦
那些鸟鸣声松溪声枯枝脆断声还有
孤旅人渐行渐远的步履声
声声传来
它们都是山的腹语
在风在风中睡眠了的时候
同声对我发出
不同韵致的盛大邀约
从此
一粒浮尘开始下坠
我的心一时苍阔得什么也不见
世界对于群山从来就是
山外之外
而我已完全加入它的沉默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