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是一场瓜果的盛宴

　　□曹春雷
　　对于贪吃的乡下孩子来说，是没有理由不喜欢夏天的。夏天就像一个豪爽的主人，总是以十二分的热情，一次次向来访的孩子们捧出大盘的瓜果：尽情吃吧，有的是呢。孩子们也不客气，吃就是了。瓜果，是夏天赠予的礼物。
　　先吃到的是杏。杏早熟。一入夏，杏就迫不及待地黄了，果子挂满枝头。在村里，杏树太多了。杏，“幸”。家有杏树，就“幸福”。这时的孩子们在村里到处游荡，谁家的杏最好吃，都知道，蜂拥而去。主人乐呵呵的，任由孩子们摘。
　　有孩子来吃是好事。曾路经一个村庄，路边有棵杏树，杏把枝条都压弯了，有位老人站在树边，看到我来，执意让我摘几个。他感叹村里没有孩子来吃杏，这么多杏，熟透了就掉在地上，多可惜。他说，有孩子来吃，杏树也会高兴的。
　　吃完杏，桃子接着就熟了。毛桃、蟠桃、油桃、黄桃、水蜜桃，种类多多。桃树多在村外的果园里。很少有种在家里的。桃， “逃”、 “讨”，名字不太讨人喜。但也有人种，宝贵大爷家就种了一棵，叫蒲墩桃。桃子扁扁的，和蒲墩差不多。每年夏天我都到他家去吃桃。着实好吃，特别脆甜。
　　苹果和梨子要熟得晚一些。村子西南方，曾有大片的果园，那时是属于村集体的。园里果实累累时，我和小伙伴二牛去野地割草，总喜欢沿着果园转一圈，隔着篱笆，望“果”兴叹。看守果园的，是奎山爷，总是隐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大声咳嗽一下，以示他的存在。村里统一组织摘完果子后，会开放果园几日，让孩子们去寻找遗漏下的果子。一棵树上，总是会有三五个的。那是摘果子的人故意留给孩子们的惊喜。无论是苹果，还是梨子，咬一口，都嘎嘣脆。
　　夏日里，瓜也是不少吃的。村里人在南河边的沙瓤地里，种西瓜。种的是沙瓤瓜，蜜一样甜。也种甜瓜，瓜甜得鞬人。孩子们来吃瓜，是不花钱的，到瓜地来，见到看守瓜地的主人，按照各自的辈分，喊着“叔”，或“大爷”，或“爷爷”。主人“哎哎哎”应着，笑着，去瓜地摘来一个瓜，切开。众孩子围着吃。
　　多爽的日子啊……
　　如今，老家的河边，依然有人种西瓜，河水依旧汩汩流淌，只是在河水里吃瓜的孩子们，不见了踪影。我站在河边，听着蝉鸣，感受到了这条河的寂寞，还有时光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