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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工人报 2025年09月15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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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说古时“丰收节”

《山东工人报》(2025年09月15日 第A4版)


  □马晓炜
  金风送稻香,桂子染秋光,秋分节气即将到来。这一天,不仅平分昼夜,还承载着中华民族千年不变的丰收期盼。自2018年起,秋分被赋予新的意义,成为“中国农民丰收节”,从此,农人有了专属的丰收庆典。而在古代,虽无“丰收节”一说,但庆祝丰收的节日始终存在,那便是“秋社”。
  古代丰收节的源头,可追溯至远古的自然崇拜。在生产力低下的原始社会,五谷丰登被视为神灵的恩赐,人们通过祭祀表达对天地的敬畏与感恩。据《孝经·援神契》载:“社者,五土之总神。土地广博,不可遍敬,而封土为社而祀之,以报功也。”所谓“社”,就是部落祭祀土地神与五谷神的场所。相传共工氏之子句龙在洪水肆虐之际,率民众筑丘垦荒,抗御水患。高地之上,每25户立为一社,“社”字由此诞生。句龙故去后,被百姓尊为土地之神。
  周代是社祭礼制化的关键时期。《周礼》明确规定了“春祈秋报”的传统:春社祈求风调雨顺,秋社以酬谢神恩、庆祝丰收。此时的社祭已超越原始部落仪式,升格为国家层面的重要典礼。
  到了汉代,“社”日进一步走向规范化。汉武帝推行夏历后,将秋后第五个戊日定为秋社,并纳入国家祀典。各地随之广建社坛,由地方官员主持祭祀,官民共同参与。庙堂的庄重与民间的虔诚于此交融,使秋社成为连接国家意志与乡土情感的文化纽带。
  魏晋南北朝时,社日活动逐渐浸润了浓郁的民俗色彩。南朝梁宗懔的《荆楚岁时记》中有“秋分以牲祠社……盛于仲春之月”的记述,可见当时的秋社之隆重超越春社。鼓乐、歌舞、宴饮等民俗活动融入祭祀仪式,庆祝丰收的喜庆氛围日益浓厚。
  唐代堪称社日发展的鼎盛时期。朝廷将其定为法定假日,全国放假一天,官民同庆。诗人王驾在《社日》中以“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的诗句,生动勾勒出当时全民欢宴、尽兴而归的盛大场面。
  宋代更是将社日活动推向了新高度。商品经济的繁荣催生了丰富多彩的节庆形式,孟元老的《东京梦华录》描摹了当时汴梁秋社的盛况:“八月秋社,各以社糕、社酒相赍送。贵戚、宫院以猪羊肉、腰子、奶房、肚肺、鸭、饼瓜姜之属,切作棋子、片样,滋味调和,铺于板上,谓之 ‘社饭’。”除此之外,妇女回娘家、互赠社糕和社酒等习俗也蔚然成风。
  元代以后,社日整体渐趋衰微。蒙古统治者的祭祀传统与汉族迥异,官方对春社、秋社的重视程度均大打折扣。虽在民间仍有存续,但其规模与影响力远不如前。而明代曾一度复兴社祭传统。朱元璋因少时受土地庙庇护,下令全国广建土地庙,《明史》亦载皇帝亲行社祭之礼。然而,这一复兴却加速了社日形态的分化:春社因与二月二土地神诞辰时间相近,二者在民间逐步混同,祭祀活动多以土地神为核心得以延续;而秋社未能有此依托,造成其在民间渐渐淡化。
  清代社日进一步式微。朝廷虽保留社稷坛祭祀礼仪,但民间社日多被其他节庆吸收。顾禄在《清嘉录》中写道:“中元,农家祀田神,各具粉团、鸡黍、瓜蔬之属,于田间十字路口再拜而祝,谓之斋田头。”可见秋社的祭祀习俗,已融入中元节等民俗节日之中。
  近代以来,社会变迁与农业现代化加速了传统社日的淡出,但在广袤的乡野间,其文化印记却未湮灭。社戏的锣鼓、庙会的喧腾,至今依然承载着人们对土地的眷恋与丰收的喜悦。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从古代的秋社到今天的中国农民丰收节,变换的是庆典形式,不变的是中华儿女对土地的感恩、对丰收的喜悦,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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