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三结义”只是个美丽传说

　　□钱国宏
　　在我国传统文化中， “桃园三结义”的故事可谓家喻户晓，刘备、关羽、张飞三位豪杰在桃花盛开的园林中焚香结拜的场景，已成为忠义精神的经典象征。然而，当我们翻开历史典籍，却会发现这个深入人心的故事实际上是一个文学虚构。
　　随着古典小说 《三国演义》及其影视作品的广泛传播， “桃园三结义”几乎是 “板上钉钉”的事。然后 《三国志》等正史中却从未记载过 “桃园三结义”这一情节。陈寿在 《三国志·关羽传》中写道： “先主于乡里合徒众，而羽与张飞为之御侮。先主为平原相，以羽、飞为别部司马，分统部曲。先主与二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同样， 《三国志·张飞传》也记载：“少与关羽俱事先主。羽年长数岁，飞兄事之。”这些史料明确显示，刘关张三人关系亲密，“恩若兄弟”，但从未举行过正式的结拜仪式。
　　刘关张三人不仅没拜过把子，甚至连年龄排序上也与小说描写大相径庭。根据考证，关羽生于汉桓帝延熹三年 （160年）6月，比刘备（生于161年）年长1岁；张飞约生于165年，比刘备小4岁。这意味着如果三人真的结拜，按年龄长幼排序应为关羽、刘备、张飞，而非《三国演义》中的刘备、关羽、张飞。
　　当然， “桃园三结义”的故事也并非是《三国演义》作者罗贯中凭空杜撰，而是有着悠久的民间流传历史。专家考证，这一故事大约在宋元之际就开始在民间流传。宋末元初郝经在 《重建庙记》中已经出现了 “初，王 （关羽）及车骑将军飞 （张飞）与昭烈 （刘备）为友，约为兄弟”的说法。元代戏曲和话本中，这一故事更是被不断演绎丰富。元杂剧 《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呈现了一个较为完整但充满传奇色彩的故事版本：蒲州州尹臧一鬼欲谋自立，请关羽为帅。关羽杀之，逃往涿州范阳。张飞在当地开肉店，故意用千斤巨石压刀，扬言能搬石者免费赠肉。关羽路过搬石取刀不受肉，张飞闻讯拜访，拜关羽为兄。后二人遇刘备，见其醉卧时有赤练蛇钻入七窍，认为是大贵之相，遂共拜刘备为兄长。三人在桃园杀牛宰马，祭告天地，立誓 “不求同日而生，只求同日而死”。这一版本虽然生动有趣，但情节明显荒诞不经。
　　元代 《三国志平话》中的 “桃园三结义”构思相对接近现实生活，但立意仍然不高。其中描写的结盟仪式借鉴了三国时期杀白马为盟的习俗，如建安七年 （202年）袁熙部将焦触、张南背袁投曹时就曾杀白马盟誓。这种形式后来被许多农民起义军采用，如元代红巾军起义时 “杀白马乌牛，誓告天地，欲同起兵为乱。”
　　罗贯中创作 《三国演义》时，对这些民间传说进行了根本性的改造与升华。他删除了原有故事中的荒诞成分，将三人结义的动机提升到“国难当头，欲投军破贼、保国安民、共举大事”的高度。特别是在结拜誓词中加入了“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的内容，使原本可能流于江湖义气的结拜行为，升华为一种崇高的政治理想。应该说，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讲述的“桃园三结义”故事是非常成功的，绝大多数读者对刘关张三人的认知都是从小说中的这一桥段获悉的：刘备仁德宽厚，关羽忠义刚直，张飞勇猛豪爽。但小说就是小说，情节可以文学虚构，史实却不可捏造，两者不应混为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