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媒体矩阵 >山东工人报
  • 微信矩阵
  • 山东工人报
  • 职工天地杂志
2026年01月21日 星期三
往期

第A4版:文学

返回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分享

罐头瓶里的雪花

《山东工人报》(2026年01月21日 第A4版)


  □姜宝凤
  这些年,一进入冬季,我总盼望着下一场酣畅淋漓的雪,如儿时那样,捧一把洁白的雪花装在玻璃罐头瓶里,留住记忆里的冬天。
  小时候,家住农村,雪是故乡冬天里的主角,常常给人一种猝不及防的惊喜。清晨起床一推开门,庭院、房屋、树木、田野,目之所及都是白茫茫一片,积雪将整个乡村包裹得严严实实,像穿了件臃肿的羽绒服一样,可爱至极。
  雪是故乡的背景,和袅袅升起的炊烟,组成一幅灵动的图画。说来就来的雪纷纷扬扬、絮絮叨叨,如邻家婶子话家常,有多少言不尽的家长里短,有多少道不完的柴米油盐。村头的那棵古树,常有几只麻雀站在枝头上跳来跳去,偶尔飞到地上啄食,形成了诗的韵脚。
  清晨,母亲一打开房门,我便迫不及待地踩着没过脚踝的厚雪,在庭院里寻找那最蓬松洁净的雪花,一点点地装进罐头瓶,看着它在瓶中慢慢融化,然后倒入白糖,酿成独属于自己的甜水。轻轻抿上一口,清冽甘甜,便觉得这寒冬都变得温润起来。
  只要雪一停,孩子们就像疯了一样跑进雪地里,或堆雪人,或打雪仗。记得那时我可是打雪仗的高手,既能灵巧地躲过别人扔来的雪球,又能准确地还击。雪球四处飞窜、迸裂,我们兴奋地跑着、笑着,不远处的雪人就那样静静地伫立,默默地看着我们,浅浅地笑着。往往玩闹过后,我像变戏法似地掏出装有甜水的罐头瓶,大家立刻争抢着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起来,笑声在雪地里回荡。似乎就是在这样的快乐里,时间飞快地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冬天,雪飘逸而来又悄然而去,罐头瓶里的雪换了一捧又一捧。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不再堆雪人,也不再打雪仗,那只用来装雪的罐头瓶,也渐渐被遗忘在老屋的角落里,落满了岁月的尘埃。
  时光是一道能存留美好回忆的延展线,在那些寒冷而清贫的年月,故土的雪亦如那里素面朝天的人间真情,令人倍感亲切与温暖。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站在城市的街头,我更是常常念起故乡的雪,念起那个装进雪花的罐头瓶,才渐渐明白,原来我想留住的从来不是雪,而是雪地里的童年、故乡的山水。那洁白的雪裹着白糖的甜,本就是乡愁的味道,被我小心翼翼地装在心底的“罐头瓶”里,从未消散。
  于是,对一场儿时的雪的期待,几乎成了我每个冬日的奢求。但我相信,总有一场故乡的雪,是为我而来——因为那是藏在记忆里的甜,足以填满我心底那只空了许久的罐头瓶,抚慰一颗漂泊的思乡之心。
已复制链接,请先通过微信打开,
再分享文章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