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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韵里的雪

《山东工人报》(2026年02月02日 第A4版)


  □王玉美
  通常,每年岁末至来年孟春是降雪频发的时节,在这段时间里,天空时常飘起皑皑白雪,大地银装素裹,玉树琼枝,景致万千。在宋代诗词里,雪是高频出现的意象,佳句如云。
  宋代词人黄庭坚的 《鹧鸪天·明日独酌自嘲呈史应之》中写道: “有雪先寻梅,无酒且煎茶”,以清雅笔触勾勒出寒冬欲雪时的闲逸意境,成为文人雅集的绝佳注脚。辛弃疾的 《临江仙·探梅》“更无花态度,全有雪精神”,以雪喻梅,尽显傲雪凌霜的品格;王禹 的 《对雪》 “睡起毛骨寒,窗牖琼花坠”,寥寥数字便将初雪骤至的寒凉与惊喜写尽,道尽宋人对雪的细腻感知;曾几的 《雪夜》“纸窗明觉晓,布被暖知春”,则以雪夜寒窗映雪的明亮,写出雪天特有的清寒与暖意交织的质感。
  雪的主要气候特征,是范围广、形态多、气温低、落地易积。吕本中的 《踏莎行·雪似梅花》“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以物喻物,活画雪的轻盈形态;陆游的 《初雪》 “初雪落旄节,北风劲裂肤”,直书雪天的酷寒与风势;苏轼的 《聚星堂雪》 “映空先集疑有无,作态斜飞正愁绝”,传神描摹雪花飘忽不定、漫天飞舞的姿态;杨万里的 《观雪》 “天人宁许巧,剪水作花飞”,是以拟人手法写出雪的灵动精巧。这些宋代诗句,或状雪之形,或写雪之寒,或绘雪之态,全方位展现了雪的气候特质。
  由于降雪时节气温极低,雪落地后不易融化,常形成厚厚的积雪,加之雪色洁白无瑕,宋人常以雪喻高洁之物,也赋予雪诸多雅致别名,如“琼芳” “玉尘” “碎玉” “琼花”等。朱淑真的《冬日杂咏》 “一夜玉尘飞,千林琼屑舞”,以“玉尘” “琼屑”喻雪,既写其洁白,又状其轻盈;苏轼的 《西江月·梅花》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以 “冰姿”暗合雪的清冽高洁;王禹 《对雪》中的 “窗牖琼花坠”,则以 “琼花”喻雪,尽显其晶莹华贵。这些别名与诗句相映成趣,让雪的意象更具宋韵雅致。
  雪,既能给人带来萧瑟之感,亦能给人以欣喜之情。对于贫苦百姓而言,大雪意味着生计艰难。范成大的 《雪中闻墙外鬻鱼菜者求售之声甚苦有感》 “忍寒犹可忍饥难”,描绘了雪天里小贩饥寒交迫的生存困境,字里行间满是诗人的悲悯之情;刘克庄的 《苦寒行》 “朔风如刀雪似剑,村落萧条无炊烟”,则写出大雪封路、民生凋敝的惨状。但对文人雅士来说,雪是灵感的源泉与雅趣的载体。苏轼在 《聚星堂雪》中记载:“众宾起舞风竹乱,老守先醉霜松折”,写的是文人雅士在雪夜宴饮、吟诗作对,尽显宋人的闲情逸致;杨万里的 《观雪》 “最爱东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则以雪后初晴的壮丽景色,抒发对自然的热爱;陆游的 《夜雪》 “已讶衾枕冷,复见窗户明。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以细腻笔触写尽夜雪的静谧与厚重,满是赏雪的雅趣。
  众多描写雪的宋代诗词,最为脍炙人口的,当推卢梅坡的 《雪梅·其一》: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首诗以巧妙的对比,写出梅与雪的互补之美,既赞雪之洁白,又赏梅之幽香,成为咏雪咏梅的千古名篇。而苏轼的 《和子由渑池怀旧》“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则将人生感慨融入雪景,意境深远;林逋的 《山园小梅二首·其一》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虽侧重写梅,却与雪境相融,构成宋韵中最雅致的冬日雪梅图景,余味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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