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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3月11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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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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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煎饼的人

《山东工人报》(2026年03月11日 第A4版)

  □钟倩
  至今,我无法想象那双抓握毛笔或画笔的大手,也是沂蒙山地区摊煎饼的好手。
  过年,北方人回老家,少不了吃煎饼,返城时再带上一些。有的文旅景区主打 “怀旧牌”,石碾一摆,鏊子一支,让游客扎上围裙,现场体验手工摊煎饼,但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盛洪义就不同了,他深耕书画创作,还不忘摊煎饼,我甚至痴痴地认为,他的艺术创作也是 “摊煎饼”——在纸上一次次重返故乡,携带一颗赤子之心,怀揣离家时的滚烫,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愫。
  盛洪义自幼家贫,母亲早逝。哥哥结婚分家后,他和老父亲的吃饭问题成了 “老大难”——困难年代,煎饼是三餐口粮,是一家人的 “命根子”,特别是在以煎饼为主食的沂蒙山地区。有一年夏天,我在省城大医院住院时,病房一病友的母亲,老家在临沂,带来一沓厚厚的煎饼,挂在十楼窗户外面,长了一层白毛,她用水洗洗,照样吃得很香。
  盛洪义又有志气,自己学着摊煎饼。他在 《摊煎饼》一文中写道: “我把鏊子烧得过热,手抱着的糊团放到鏊子上滚不住,并且糊团热得烫,烫得我暴跳。”手指被烫,他嘴上嘶嘶哈哈,心里更是急成一个疙瘩, “暴跳的鏊子”颇具电影镜头感,把内心积蓄已久的愤怒与委屈,一股脑儿地倾倒。与其说这是一个人的心理 “断奶”,毋宁视作精神的 “成人礼”,只不过,他比同龄人提前经受。
  盛洪义又写道:“我只是自己坐在那不听使唤的鏊子旁,流下了那伤心的泪水。这时,我就想起了在天堂的妈妈,虽然,我连俺娘长得什么模样也不记得。”鏊子是烫的,泪水是烫的,心灵也是滚烫的。摊煎饼的同时,怀亲的思绪绵长,他摊的是煎饼,也是浓得化不开的亲情。
  散文是“有我”的境界,真情实感乃是“至胜之道”。那双摊煎饼的大手,在军营淬炼过,在《前卫报》锻炼过,去《解放军健康》杂志工作过。后来他进入中央美院进修,学习书法篆刻,进入济南市公安局工作,至退休。回顾他的人生和心路历程,脱下“橄榄绿”,穿上“警察蓝”,不变的是内心深处永不褪色的“沂蒙红”。
  元代文学家赵孟瞓主张“书画同源”。书画是有形的创作,散文则是无形的“画”——用文字绘画,勾勒生命的素描,让遮蔽的被看见,让卑微的被听见。因此,摊煎饼的人也是热爱生活的人——怪不得著名书法家魏启后先生称赞道:“他的书法很有灵气。他的欣赏水平比较高,欣赏水平高了,书法的路子就宽。否则,怎么用功也不行。”
  我经常地想起“沂蒙六姐妹”日夜摊煎饼支前的火热场景,被火舌照亮的古铜色脸颊,挂满了母亲似的牵挂。煎饼,别称“煎宁”,就像轻唤自家孩子的小名,一声声召唤“回家”。摊煎饼的人,还在写着、画着,他的书画也是献给母亲最动听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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