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兆梅
“过马路注意安全，跟紧老师，别贪玩……”我一边叮嘱女儿，一边帮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好。“妈妈，你都说了5遍啦！”七岁的女儿把小手举在我脸前提醒我。我尴尬地笑了笑，嘴上说着：“好、好，不说了。”喉头却依然有着一万个嘱咐在排队。这是七岁的她第一次参加学校的集体外出活动，虽然知道老师们全程跟队，但我还是放不下心。这般情景，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的母亲。
记忆中，母亲很爱笑，无论和谁见面，话还未出口，笑意就已爬满了眼角。紧接着，就是乡下人特有的招呼声：“他大婶儿，吃饭了吗？”那时候，我不明白大人们见面时，为什么总会先问一句“吃了吗？”问母亲，母亲说：“大概是以前的人太穷了，能吃上饭就表示今天过得很好，久而久之，这句朴素的对白就成了见面的问候语。”
母亲没读过书，讲不出什么富有哲理的大道理，但她的脑海里仿佛盛着一箩筐的故事，总能给我的“十万个为什么”一个朴素又有趣的答案。我好奇地问母亲，她是怎么知道的？母亲说，是她母亲告诉她的，她的母亲又是听她母亲的母亲讲的……一代一代，薪火相传，那些横跨了几千年的故事和道理、那些有趣的传说和谚语，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小时候，我总喜欢趴在母亲膝头听她说话，喜欢听她讲那些有趣的民间传说；喜欢调皮时，听她充满关切的责备声；喜欢生病时，听她抱着哄我的呢喃声；喜欢贪玩时，院墙里远远传来的、带着我乳名的那句“小美英，回家吃饭啦”的喊声。
母亲性格很好，她从不生气，还总夸我懂事。就这样，小小的我在她的夸奖声中，学会了“出必告，反必面”。每次出门玩时，我也会学着她的样子说：“妈，我去同学家玩啦！”也会在放学回到家时喊一句：“妈，我回来啦！”。
母亲在我3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腿脚瘫痪，没法像别人的母亲那样带着我去赶集、逛街。于是，她把对我的担心和关心，全部化成了出门前的那一声声叮咛嘱咐：“在学校里要听老师的话……”“跟紧你大婶儿，买东西的时候让她帮你还还价……”“要有礼貌，见到长辈记得问好……”很多时候，我都跑出老远了，母亲的声音还在后面追。
如今，母亲已离开我近19年了。但她的碎碎念念，依然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回响在我的心上……
2026年03月27日 星期五
往期
第A3版:人间
本版新闻
母亲的碎碎念
《山东工人报》（2026年03月27日 第A3版）
“过马路注意安全，跟紧老师，别贪玩……”我一边叮嘱女儿，一边帮她把羽绒服拉链拉好。“妈妈，你都说了5遍啦！”七岁的女儿把小手举在我脸前提醒我。我尴尬地笑了笑，嘴上说着：“好、好，不说了。”喉头却依然有着一万个嘱咐在排队。这是七岁的她第一次参加学校的集体外出活动，虽然知道老师们全程跟队，但我还是放不下心。这般情景，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我的母亲。
记忆中，母亲很爱笑，无论和谁见面，话还未出口，笑意就已爬满了眼角。紧接着，就是乡下人特有的招呼声：“他大婶儿，吃饭了吗？”那时候，我不明白大人们见面时，为什么总会先问一句“吃了吗？”问母亲，母亲说：“大概是以前的人太穷了，能吃上饭就表示今天过得很好，久而久之，这句朴素的对白就成了见面的问候语。”
母亲没读过书，讲不出什么富有哲理的大道理，但她的脑海里仿佛盛着一箩筐的故事，总能给我的“十万个为什么”一个朴素又有趣的答案。我好奇地问母亲，她是怎么知道的？母亲说，是她母亲告诉她的，她的母亲又是听她母亲的母亲讲的……一代一代，薪火相传，那些横跨了几千年的故事和道理、那些有趣的传说和谚语，就这样流传了下来。
小时候，我总喜欢趴在母亲膝头听她说话，喜欢听她讲那些有趣的民间传说；喜欢调皮时，听她充满关切的责备声；喜欢生病时，听她抱着哄我的呢喃声；喜欢贪玩时，院墙里远远传来的、带着我乳名的那句“小美英，回家吃饭啦”的喊声。
母亲性格很好，她从不生气，还总夸我懂事。就这样，小小的我在她的夸奖声中，学会了“出必告，反必面”。每次出门玩时，我也会学着她的样子说：“妈，我去同学家玩啦！”也会在放学回到家时喊一句：“妈，我回来啦！”。
母亲在我3岁时生了一场大病，腿脚瘫痪，没法像别人的母亲那样带着我去赶集、逛街。于是，她把对我的担心和关心，全部化成了出门前的那一声声叮咛嘱咐：“在学校里要听老师的话……”“跟紧你大婶儿，买东西的时候让她帮你还还价……”“要有礼貌，见到长辈记得问好……”很多时候，我都跑出老远了，母亲的声音还在后面追。
如今，母亲已离开我近19年了。但她的碎碎念念，依然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回响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