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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05月11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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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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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诗词中品小满

《山东工人报》(2026年05月11日 第A4版)


  □韩峰
  小满,是二十四节气中夏季的第二个节气。《说文解字》中云:“满,盈溢也。”在我国南方,小满指雨水逐渐增多,江河小得盈满,正适合水稻种植。而在我国北方,小满指的是小麦的籽粒已开始饱满。元代大儒吴澄编著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曾曰:“四月中,小满者,物致于此小得盈满。”
  在二十四节气中,有小暑、大暑,小雪、大雪,小寒、大寒,却唯独有小满而没有大满。这可能是受传统文化的影响。《易经》中从阴阳变化盛极必衰的哲学道理,《尚书·大禹谟》中“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的告诫,古人很可能从中受到启发,“大满”会物极必反,招致损害,“小满”才会满而不损,满而不盈,得到益处。可见,小满,藏着古人的哲理和智慧;小满,也是人生路上的箴言。
  经过春天和立夏的阳气的日积月累,小满时的阳气已积聚得非常充盈,万物葳蕤,欣欣向荣。唐代诗人元稹在 《咏廿四气诗·小满四月中》,描写小满时节忙碌的农事生活道: “小满气全时,如何靡草衰。田家私黍稷,方伯问蚕丝……”在这个阳气全备的季节,农家忙着管理田间的农作物,地方长官也来过问蚕丝的生产情况。杏子黄了,麦子熟了,农家忙着修理好收割工具,将用荆棘作成的篱笆竖好。诗人不解的是,靡草怎么衰败了呢?而苦菜为什么旺盛独秀呢?从吴澄的《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中可以得到答案,他将二十四节气分成了“七十二候”,每个节气分成了三候,其中小满三候为:“一候苦菜秀,二候靡草死,三候麦秋至。”原来,小满节气后,正是适合苦菜生长繁茂的时期,而不适合喜阴的药草靡草的生长,此时已到了衰败收获的时刻。《吕氏春秋·孟夏》也云:“是月也,聚蓄百药。糜草死。”凡生命都有定数,糜草也算是寿终正寝。用不了多久,清热解毒的苦菜也会和糜草的命运一样。
  欧阳修的《小满》,充满了对小满时节的爱:“夜莺啼绿柳,皓月醒长空。最爱垄头麦,迎风笑落红。”夜莺在绿柳枝头悠然自得地歌唱着,明月照亮了万里长空。田垄间饱满的冬小麦迎着初夏的风,笑看着红极一时现已败落的春花。而欧阳修最喜爱这田垄间饱满的冬小麦,这风中翩翩起舞的冬小麦,才是初夏最美的景色。他可能更想到的是,那是农夫辛勤劳作的硕果;那是大宋朝上上下下第一需求的“食”。
  苏轼在《浣溪沙·麻叶层层苘叶光》中,则描绘了小满时节农家的生活场景:“麻叶层层苘叶光,谁家煮茧一村香。隔篱娇语络丝娘。垂白杖藜抬醉眼,捋青捣 软饥肠。问言豆叶几时黄。”品读诗句,仿佛闻到了煮蚕茧的清香,听到了络丝娘隔着篱笆墙传来的悦耳的谈笑声,看到了须发将白的老翁拄着藜杖,迷离着似醉的老眼,捋下新麦捣成粉末用来果腹。又仿佛看到,作为徐州太守的苏轼关切地询问老翁:豆类作物何时能成熟?
  江面小满时节的景象,与北方有所不同。一生都在江南闽南为官的元代元淮,在他的《小满》一诗中吟咏道:“子规声里雨如烟,润逼红绡透客毡。映水黄梅多半老,邻家蚕熟麦秋天。”杜鹃鸟在如烟的细雨里歌唱,湿润的细雨渗透了女子衣着的红色薄绸和诗人的毡帽。还未成熟的黄梅倒映在水中,而邻居家的桑蚕已结茧,小麦也已到了收割的时候。
  明代诗人薛文炳在《闲居杂兴》中,表达了对江南小满的酷爱:“最爱江南小满天,樱桃烂熟海鱼鲜。一声布谷啼残雨,松影半帘山日悬。”江南的小满时节,樱桃熟透了,海鱼正鲜。布谷鸟在即将停止的雨中啼鸣,转眼间雨过天晴,落日悬挂在西山,松树的影子印在半卷的窗帘上。“樱桃”“海鱼”的美食,“布谷”“青山”“松影”“落日”的美景,构成了一幅韵味隽永的江南小满图。
  明代李昌祺 《小满日口号》中的“杏子生仁楝谢花……满林烟雨熟枇杷”,也以杏子、枇杷等累累果实和满林烟雨、楝树花凋谢飘零等景物,视频般地展现着江南小满的景色和勃勃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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