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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与精神的疆域跋涉求索

——读鲁文散文集《永生的麦穗》

《山东工人报》(2026年05月20日 第A4版)

  □王川
  认识鲁文的时间不长,曾在报端读过她的几篇短文,印象不深,后来接触多了,才知道“鲁文”是徐萍的笔名。
  我与鲁文的相识是在各种活动中,她积极、热情地参加各类讲座、沙龙、读书会、新书分享会,虽然更多时候是一位沉默的听众,但见到她越来越多地现身,便明白她是个有想法的人,心中有着热切而执着的追求。
  鲁文貌似普通、平凡,实则有阅历、有故事、有真知,见多识广、胸有丘壑。在丰富的人生经历后,她开阔了眼界,增加了对社会的了解,加之性格本来就刚毅、开朗,待人又真诚、大气,在喜欢她的“同道”面前,完全当得起“徐姐”二字。她用这种阅历和个性安排工作和生活,同时也将其带入了文学创作。为了写作,她常自掏腰包到外地采访,无论省内还是省外,都租住便宜的房子,每每一待就是数月、半年,逢到冬天,夜里盖两床被子还冻得瑟瑟发抖。她跋山涉水,踽踽独行,不辞劳苦,废寝忘食,深入基层,深入民间,唯一的想法与目的,就是访得第一手资料、素材,写出独特、动人、深刻的文章。
  鲁文没有枉费生命,始终精力充沛、锲而不舍,不断拓宽着自己的内心世界和精神疆域,精心培育着慢慢成长的果实。《永生的麦穗》一书便是她近年来辛勤耕耘的重要收获,作为创作的第三部作品集,她在书中付出了更多的劳动和心血。
  《永生的麦穗》共计48篇作品,题材多样,涉及面广,有纪实文学、亲情散文、游记等,也有阅读随笔。从广义的概念看,这是一部内容丰盈、文采斐然的散文集。在书中我看到,无论是采访、采风、行走、回忆,鲁文都是用心灵去感受、体悟,用真情去叙写、传达,不虚伪,不做作,不刻意,更不“小气”,而是表现出超乎寻常的耐力和才情。或滚烫或温煦或澄澈或幽邃的文字,准确传神、细致入微,既有绵绵铺陈,亦有诗情画意,在叙述方式、语言择取、修辞运用方面均显示出不凡的笔力和功底。
  我想综合以上感受,聊聊她的几篇作品。《桑葚红了白云村》是一篇写济南白云村乡村振兴的文章,开篇即:“夏日雨来得突然,先是几滴豆大的雨点砸在金银花田里,接着便如珠帘般垂落,将整个白云村笼进一片朦胧的水雾中。远处的五指山隐在雨幕之后,只露出青灰色的轮廓,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村里的沥青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泛着青黑的光泽。”
  干净、洗练、老到的语言,寥寥几笔,神韵毕现,白云村的自然风光和环境优势定格在一幅美丽的画面里。而这却与它曾经贫穷、落后的面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座位于城市南部边缘地带的山村如何在短时间内实现了“华丽转身”,正是鲁文书写的主要内容与主旨所在。
  多年前,我曾和朋友到白云村采摘过桑葚,对成片矮株的桑树印象深刻,伸手可及的紫色、白色浆果粒大饱满,甘美如饴,却不知这不起眼的小山村还有这么多动人故事。
  《桑葚红了白云村》详细记录了第一书记李楷和村支书李智带领村民保护生态环境,发展桑葚产业、旅游产业的艰苦过程。鲁文在作品中穿插了很多场面、细节与对话,可以看到乡民和睦亲善的邻里之情、乡村伦理的质朴厚重、新旧观念的博弈取舍、坚持与放弃的博弈权衡,所有这些都自然、生动地融入文字中,毫无生硬、磕绊之感。
  《血色长河——张红的另一种奉献》一文,鲁文写的是长清大学城高速收费站人均无偿献血八次的工作群体。作品采用了更为贴近生活的写作方式,“我”与被采访人之间构成了一种共同叙事的关系,读之亲切而不“隔”,就像小说的一个个片段宛在眼前,产生了类似参与式的阅读体验。人物在动态、平实的活动和互动中展示着他们的作为、情感、内心世界,将他们的奉献精神、崇高境界“使劲儿”往平凡里写,不露声色的赞美才更为货真价实、真而不虚。精湛的语言刻画了精微的体验,可谓得“采事物之情,抉形容之巧”之奥义,也让我明白,遣词造句的高手首先要具备感同身受的能力。
  《永生的麦穗》则通过“麦穗”的意象,讲述了在淮海战役中牺牲的王存评烈士及其后人王国庆保家卫国精神基因的存续与呼应。开篇的大姥娘与大姥爷的合葬仪式写得尤其动人心魄,感人至深。寻找王存评烈士遗骨的过程与大姥娘一辈子精心收藏的那块刻有“王存评”名字的红砖在情境与情感上交相呼应,也为王国庆边疆从军、复员后服务为民的奉献与担当埋下了坚实的伏笔,提供了情感逻辑支撑。作者在文中故意隐藏了自己的“踪迹”,采用了纯客观记述的方式,让读者“亲临现场”:“陈官庄的雾像浸透血水的纱布,将烈士陵园的碑群裹得密不透风。那个总坐在村头老槐树下纺线的小脚女人,枕边永远放着半块红砖,砖面上‘王存评’三个字被磨得发亮。她永远坚信丈夫王存评不会牺牲,一定会回来的。”这般叙写克制而震撼,文字的力量从真实的内里爆发出来,摄人心魄。“麦穗”的意象在文中不断出现,既是具体所指,也是精神象征,“永生的麦穗”将生命的养育和奋斗的坚韧合而为一,彰显出薪火相传、生生不息的形而上意味。
  “文章合为时而著”,鲁文写了很多纪实作品,或称非虚构,抑或称报告文学。这类作品尤其要避免伪而不实,脱离文学创作规律。若以一味歌颂为能事,反而会丧失作品的感染力。鲁文不然,她始终是怀着诚挚、热情,靠着扎实的采访和深悟来写的,只有真正感动她的东西才会录于笔端,而绝不盲目追风、矫情干预。这是值得敬佩和学习的。
  鲁文侧重“私人化叙事”的作品也始终保持了这一可贵的底色。虽有浓重的回忆色彩,但重返往昔“现场”时,多以记忆“实录”为内容,且不时加以延展、拓宽,让文字显现出清朗、绵长、厚实的特质,避免了矫情与伤感。
  《长城边上有人家》也是一篇长文,用一列带有年代感的绿皮火车做“引线”,纵横交错地铺展了一个逝去年代的影像碎片和再度“穿越”的所见所闻。记忆“漫漶”开去,烟火扑面而来。在她“词语”的“时光”里,旧时与当下,岑寂与喧腾,年华流逝与盘桓不舍,让一次心灵的“返乡”,在现实与心理交叠映现的多重体验里变得意味深长。
  鲁文是个不断行走、跋涉的强者,在她的游记中,我跟随她的脚步,将目光延伸到云南、四川、新疆、青海等地,体验壮丽的河山、厚重的文化、奇特的风俗、丰富的民情……“壮游”的激情在她的心灵深处绽放,仿佛所到之处都是一个崭新的起点、一次生命的启程。
  我期待鲁文将更多的体验和感悟写入新的作品和勇往直前的奔赴之中。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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