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底色

　　□屈绍龙
　　初夏的底色，在乡野间齐整如画的麦田。微风拂过，麦浪似海浪般层层叠叠地涌动，泛起连绵起伏的波纹。远处的青山，染上了一层黛黑，山间的柏树影影绰绰，倒平添了几分朦胧。
　　眼下是一望无际的麦田，一缕淡淡的清香味扑鼻而来，沁人心脾，令人神清气爽。我想，这大抵是麦田在扬花的味道。
　　不久，小麦开始灌浆，在日渐悠长的日子里，慢慢走向成熟。微风吹过，乡村边沿的楝子树，细碎的花朵早已挤满枝头，分不清哪是叶，哪是花。楝子花开，便是小麦进入成熟期的重要标志。
　　河沿岸边，高大的白杨树树叶，已经舒展开来，像小手掌一样，在微风中舞动。鸟巢隐匿于叶间，鸟雀进入孕育时期，雄鸟外出觅食，雌鸟则在巢穴里哺育雏鸟。低矮的枸杞枝条也开始伸展，叶片日渐增多。
　　小溪在初夏时节，也开始变得苗条，它一改往日雍容的模样，溪水时断时续，似乎失去了盛夏的蓬勃激情。沟壑边，茅草芽已经开始钻出地面，纤细的叶片在南风的吹拂下，时而向东，时而向西，不停地舞动着苗条的身躯。
　　溪水一如往日清澈甘甜。有些地方水位很深，水面宽阔，无法一步跃过。下游的拐弯处长满了茂密的莎草，上游则被柔嫩的蒲草占据，一副 “此地是我家”的神气模样。水边常能看到野山鸡和田鼠出没，只是水中，始终难觅游鱼的踪影。沿草地一侧，有条宽阔的沟渠，直通小溪。若遇洪水暴发，溪水上涨就会流入沟渠，漫灌到与之平行的草地上。
　　我的正前方朝南，是一片空旷的草场和宽广的麦田。温暖和煦的风不时吹来一团团白云，草场和麦田便明暗交错，时而被阳光普照，时而被云影笼罩。
　　淙淙流水蜿蜒穿过草地，朝我的方向奔来。溪水微颤，似乎随时都会漫过溪岸，却像红酒般漫到杯口却未溢出。溪水与绿油油的草地等高，水流平缓处波澜不兴、闪着微光，如同打磨抛光的明镜，唯有柳树的倒影投在水面。靠近小桥处，微风骤起，吹过桥拱，霎时荡起粼粼波纹，水光潋滟、金光四射。溪岸处多有缺口，流水经过时顺势划出一道道流动的曲线，线条如水晶般清亮、硬朗，然后在岩石上撞得粉碎，浪花四溅，传来一片气泡噼啪破裂的声音。
　　视线越过长满谷物的绿色斜坡，远山林雾缭绕，群山若隐若现。白杨树娇嫩的新叶色泽浅淡发白，在风中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尚不能像大片叶子那样哗啦啦作响。马栗树的枝叶遭了霜打，无力地垂下了头，宽大的绿叶一时再也无力遮挡阳光。远处人行道上零星散布着白色的斑点，那是黑刺李树丛凋零的花瓣。
　　这时，我发现山坡上的野草，已小有规模。车前草、蒲公英、苍耳草、苦苣菜等，都在田间的小路上疯长。
　　放眼望去，田野、麦田，是一片一片的绿色原野，已见丰收景象。
　　时光飞逝如斯，不舍昼夜，世界更迭。古老永恒的大地终于在漫长的飘荡、沉积和忧愁过后，终迎来了欢欣喜悦，迎来了第一批嫩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