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与毛棶树

　　□李玉国
　　毛棶树是我国独有的古老树种，属于山茱萸科的落叶乔木，因为果实含油达30%以上，可用来榨油，故又俗称油树，也有地区称之为黑栋子、小六谷，山东临淄地区则称呼为种子树。此树生长缓慢，所以纹理致密，木质坚硬，可作家具、车辆、农具、木地板等用。也正因为它具有 “坚不可摧”的特性，此树才与孔子有了联系，被圣人赋予车梁木之名。
　　相传，在鲁国司寇任上郁郁不得志的孔子，辞官率弟子门生开始了他周游列国的推行仁政之旅。出身陈国贵族的弟子公良儒为此捐赠给孔子五辆用柏木、楷木、枣木等木做的马车。谁知孔子一行因为东奔西走，南来北往，一路坎坷，颠沛流离，这五辆车的车梁竟都磨损严重，甚至断裂。弟子们为了维修更换车梁，耽误了很多时日不说，也被折腾得疲惫不堪。一日，当他们行至泰山东南的平阳邑梁父山 （今新泰市天宝镇）时，车梁又断了，师生们没有法子，只好停车修理。
　　趁众弟子七手八脚更换车梁时，孔子缓步登上梁父山，极目四望，不由触景生情，感慨而作 《丘陵歌》，感叹自己推行仁道、实施仁政之难。性格耿直豪爽而又急躁火暴的子路见老师如此郁闷，不由怒火中烧，拔刀就向身边的树砍去，谁知力大无穷的他不但没砍进树中多少，反被震得手臂发麻。子路用力拔出刀，扒掉树皮查看，只见此木呈黑褐色，坚硬无比。于是子路等人找来木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树伐倒，加工成了车梁。修好车子后，师生继续前行。
　　此后，虽然依旧颠簸流离，历经坎坷，但此车梁竟再也没有断过。于是，孔子把这树称之为 “车梁木”。孔子晚年将逝之时，曾发出 “泰山其颓乎！梁木其坏乎！哲人其萎乎！”之叹。
　　因此，后世就把那些性格刚直、意志坚韧、百折不挠的人称为 “大梁之才”。更是把那些有经天纬地治国安邦之才，尤其那些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杰出政治人物称之为 “国之栋梁”。俗语中也有以 “挑大梁”称赞人的说法。
　　做车梁也好，做房梁也好，毛棶树因为与孔子的渊源，而被后世的儒家弟子所尊崇，素有 “千载车梁木，儒家文化树”之说。当代有诗人这样赞颂这种树： “用坚硬，对抗路的颠簸/用含油的种子，温润人间/圣人本分，学得根深蒂固。” “从不傲娇/帮助圣人/建立帝国。”的确，毛棶树虽帮助过圣人，已入嘉木之列，却从不傲娇，而是偏守一隅，以车梁砥柱大材而自甘寂寞，不求闻达，至今仍不为大众所熟知，这一点倒颇符合圣人本色。说它是 “圣人树”也毫不为过——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孔子与毛棶树是相互成就，各自成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