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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上枝头

《山东工人报》(2026年08月28日 第A4版)


  □王展
  这座城市像是水做的,水从神奇的泰岱余脉山崖缝隙中挤出来,便有了一汪汪的泉,一汪汪的泉又汇成一条条溪,一条条溪在三川交汇的地方又汇成一座湖,名卧虎山水库。有人觉得水面如镜便叫它镜儿湖。画家吴春玉出生在湖边的村庄,从小便叫镜儿湖,附近村庄的许多人也这么叫。
  一片大湖,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辽阔、丰饶,盛满记忆和讲不完的故事。
  湖边的农家喜欢种菜,也种花,其实,湖边的花一年四季都有,从迎春、连翘,杏花、桃花、梨花。叫上名的,叫不上名的。每季都有主事的花,一年年点缀着这里。
  很早就听春玉兄说,他之所以爱上绘画,与房前屋后这些花花草草不无关系。这些生灵早已住进他的心里,伴随着他的成长,滋养着他的人生。
  直到有一天,师范课堂上,老师用毛笔沾上颜色,在纸上画出一种又一种的花。花在纸上的样子更为神奇,令他倾慕、向往、着迷。图书室里的名家画册,他有空便去翻,去读,去临。心里琢磨,若是能当个画家,把喜欢的花花草草都画上一遍,该多幸福。
  其实,艺术的启蒙还要归结到能书善画的祖父,他是附近村里有名的“文化人”。
  师范毕业后他先分到一所学校当老师、又转行进了乡镇,看着是离自己的画梦远了,却也是从另一条路往回走,人生总要拐几个弯才能抵达。
  他深悟艺术来源于生活的道理,所以工作再忙,也要抽空学习,买书、拜师,一个小小的写生本一直带在身上,回老家、下乡、包村,小本子也陪着。城市的,乡下的,熟悉的,陌生的,见到喜欢的花木野卉先描下来再说。
  从故园到心间再到纸上,水溶化了墨和颜料。绘画,成为他工作之余更为重要的一项“任务”,成为日常的一部分。
  为了提升专业水平,他报考了山东艺术学院的在职研究生,师从著名画家刘玉泉先生并拿到硕士学位,创作的视野也有了质的飞跃与提升,多幅作品入选中国美协等单位举办的展览。
  富贵雍容的牡丹,暗香浸人的梅花,灿若云霞的紫藤,婀娜多姿的荷花,从他笔下款款走来,幻化出丰富生动的世界。
  秋风渐起,原本满池的荷花已生于退意,叶子渐次枯黄,枯瘦的莲蓬在风中微微摆动,一池秋意变成生命的遐想。
  鹊华是一座山,一片水,一幅画,更是一个梦。
  2025年春天,他捧出一众水墨小品举办一场名为 《墨海微光》的展览,文心蕴藉,墨语心花,他笔下的荷花、梅花、竹子、牡丹在墨韵里生发出新的意境,舒展出动人的线条,虽多为盈尺大小,观后却让人生出丰富的恣意与生动。
  他擅长题跋,或诗或文,有感想见思考。柿子、葫芦在笔下攀枝上架,自然的生气,人文的逸气,乡野的清气,画家的雅气皆让人留恋不舍。
  看他绘写巨制《香如故》,几枝老藤如苍龙盘绕,屈曲盘纡,不见柔靡;串串紫花如云雾倾泻,紫霭漫漫,气象万千,占尽春光。另一幅《盛世金秋》又是另一番景象,线条细密却不零乱,墨彩相融,虚灵含蓄,立意宏大,以满树金秋盛景写寓时代气象。
  他的作品线条苍劲、用笔沉厚生拙,顿挫有力,有金石质味;繁花放笔挥洒,花团茂密蓬松,墨与色交融通透,艳而不俗。即便是浓艳的牡丹,也多能生出一份清雅。
  他师古,喜欢缶翁、八大、徐渭等先生的艺术,久而久之,笔下便有了他们的气蕴。
  从血脉之湖的卧虎山到精神之湖的雪野,心灵在辽阔中安放,被草木间滋养,被大地收留。
  步入他的小院,四季如春,二月兰、迎春、蜡梅、鸢尾花,杏梅、萱草、丁香,文冠,海棠,玉兰,紫藤……
  更有百合,玫瑰,山杜鹃,石榴,荷花,玉簪等。四季有别,晨昏不同,花木们也各有品质,富贵的,刚毅的,通透的,坦荡的,走到他笔下都变得一样生动。
  一杆笔,一团墨,一张宣纸绘写万象,秘密都藏在画者的心里。
  (作者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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