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媒体矩阵 >山东工人报
  • 微信矩阵
  • 山东工人报
  • 职工天地杂志
2026年09月02日 星期三
往期

第A4版:文艺副刊

返回 放大 缩小 全文复制 分享

作家的自信

《山东工人报》(2026年09月02日 第A4版)

  □安武林
  李白说:“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是李白的自信。尼采说:“我的书是写给二十年后的人看的!”这是尼采的自信。我个人认为,作家的自信,就像被实践证明了的真理一样,他们先是自我做出一个评价和鉴定,留一点时间,读者与时代会证明他们的话是自信,还是自负和狂妄。
  有一本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版的小书,被我一读再读。那就是普里什文的《太阳的宝库》,该书也有译为《太阳的宝藏》的译本。
  我特意找到这本书,且一读再读,是有一个非常引我好奇的原因。有人曾问过普里什文:“你觉得你的什么作品会流传后世?”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可能《太阳的宝库》会流传吧。”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难以回答的问题,令人既尴尬又痛苦。即便把这个问题转换成另一个话题:“你觉得你哪一本书写得最好?”依然难以回答。依照我们简单的二分法的思维,当一个作家回答出哪本书写得最好时,其余的便是差的作品了。平常人的思维总被一些简单而又粗暴的思维所左右,那就是二分法,好与坏。非好即坏。作家们都深深懂得,所以不敢轻易回答。
  曹文轩先生和我,都是经常去学校讲课的。有一次,一个小朋友问他:“曹老师,你哪一本书写得最好呀?你最喜欢你的哪一本书?”曹文轩先生笑了,很机智地回答道:“我的书都是我的孩子呀,我都喜欢的。”曹文轩先生的回答非常好。这是对众多出版社工作人员的一种体恤。当然,也有小朋友问我:“安老师,你哪一本书写得最好呀?“我的回答是:”你在读的那一本书,就是最好的。“从接受者角度来评价,并不无道理。我的另一句话是:“我的书再好,你不读,它对你是没有意义的。”
  普里什文所有的书,只要是国内出版的,我差不多都读过了。但唯独没有读过《太阳的宝库》,于是我从旧书摊上搞到了。这本书很薄,薄得让我有点好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十页八页、几十页,就能出一本书。而现在,是万万不能了。读者和出版社都疯了,似乎出的书越厚,便越有分量。
  我非常想知道,普里什文为何会对这一本书情有独钟?我一遍一遍阅读,一次一次思考。我个人认为,普里什文是个诚实的作家,换句话说,就是老实的作家。他深知自己的长处和短板。他的所有作品,几乎都是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的真实记录。他所到之处,不少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寂寞、孤独、忍饥挨饿、危险等,少不了得时时刻刻陪伴他。更重要的,亦即从文学的角度考察,他的绝大多数作品是没有故事的,故事性更无从谈起。
  他说过,如果我能选择,我一定像帕乌斯托夫斯基那样。没错,就是《金蔷薇》的作者,也写过众多优秀的小说,他写大自然文学,是对普里什文的继承。在帕乌斯托夫斯基的作品中,即便是散文,他也少不了两样东西:一是故事;二是趣味。大约读过《金蔷薇》的读者,都能鲜明地意识到这一点。而这,正是普里什文的短板。顺便一提,普里什文非常喜欢打猎,他对打猎行为的本身,也做出过几句很实在的解释。
  对于《太阳的宝库》一书,有人当童话,有人当小说,实际上应该说属于散文。因为它是真实事件。正因为拥有了故事和趣味性,所以归小说和童话都有几分道理。尤为重要的是,这是一本写给孩子们看的书。该书一出版,就获了一个大奖。故事写的是姐姐和弟弟在春天采集蔓越莓的历险故事。姐弟二人在路线选择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于是二人各走各的。姐姐走的路线是安全的,而且收获多多。弟弟遇到麻烦了,身陷沼泽地,正在下沉、绝望之际,护林人的狗来了,拯救了弟弟。
  普里什文的话没有错。这本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出版后,现在依然在出。幸运的是,2024年,任子峰翻译的普里什文的《船木松林》,在我国出版了。这是《太阳的宝库》的续篇。普里什文想象不到,除《太阳的宝库》之外,他的其他作品依然流传,如《林中水滴》和《大自然的日历》等等,在我们书店和图书馆不难见到。
  作家的自信,应该有一点:守住自我。千万不要用外在的东西来取代内在的东西。比如说,书卖得畅销,便沾沾自喜地认为是自己的书写得好。自己认为很好的作品,但有时读者偏偏不买账。没关系,你可以沮丧一下,但千万不要否定自己。
  (作者系北京少儿出版社策划总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已复制链接,请先通过微信打开,
再分享文章
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