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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过千村 见真乡土

《山东工人报》(2026年09月04日 第A4版)


  □王婉若
  城市的霓虹亮得久了,我们对村镇的印象,总停留在短视频里的青山绿水、民宿小院。赵玉顺、袁贞贞合著的《看见中国村镇》,用五年行走、十七万公里路程、一千多个村镇的走访,把这份轻飘飘的想象,换成了带着泥土与汗水的真实。全书十二万字,配二百七十余张纪实照片,没有修饰,没有煽情,只把中国村镇的日常,原原本本地铺在纸上。
  翻开书,最先感受到的,是作者记录的姿态。他们不是站在田埂上拍照的游客,也不是带着预设观点的观察者,而是蹲在农家小院、坐在田埂边,和蔗农、养蚕人、挖藕人一起拉家常的记录者。书中保留着原汁原味的方言与口述,没有经过文字润色,也没有刻意提炼,只是把农民的话、农民的生活,一句句、一桩桩记下来。广西甘蔗地里,蔗农弯腰砍蔗的身影,从清晨到黄昏;贵州梯田里,农人背着竹篓爬坡,一步一喘;东北玉米田旁,老人守着庄稼,念叨着今年的收成;江南藕塘里,挖藕人泡在冰水里,双手冻得通红,腰直不起来是常事。这些场景,没有远山含黛的唯美,只有生存的实在与艰辛。
  不同于很多流于表层的乡土书写,这本书拒绝用文艺滤镜美化乡村生活,如实呈现乡村发展进程里的细碎困境与真实面貌。作者走过南北各地村镇,真切触摸乡村日常的烟火与不易,既记录土地馈赠的生机,也直面城乡发展落差、农业生产难题、人口流动带来的现实变化。这些细腻的实地观察,让乡土叙事脱离空洞的抒情,变得扎实、落地,充满人间质感。
  书里的文字,朴素得像土地本身。没有华丽的修辞,没有宏大的叙事,只是一桩桩小事、一个个细节,拼凑出当代村镇的模样。第一章写村镇日常,记录村里的人口结构、生活状态,山区与平原、农民与渔民的日子,各有各的模样,却都绕不开柴米油盐、生老病死。第二章写劳作细节,种粮、养蚕、摘花、挖藕,每一样农活,都藏着看天吃饭的无奈,也藏着应对市场、应对时代的挣扎。种子化肥涨价,农产品被压价,年纪大了打工没人要,只能回家种地,留守老人的孤独,留守儿童的期盼,都在平实的文字里,一点点显露出来。
  第三章跨越南北,从西南的山地到东北的平原,从江南的水乡到西北的村落,不同地域的村镇,有着不同的风貌,却有着共同的底色——勤劳与坚韧。第四章聚焦个体命运,城中村青年的迷茫,返乡农民工的挣扎,空巢老人的坚守,每一个普通人的故事,都连着乡土的脉搏。番外篇把江河与村镇、人文与生存连在一起,让乡土书写,多了一层厚重的底色。二百七十多张照片,和文字相互呼应。黝黑的脸庞、粗糙的双手、满是泥土的身影、破旧的老屋,没有滤镜,没有摆拍,每一张都带着生活的温度,也带着生存的重量。
  我们总说乡村是根,却很少真正低头,看看根须扎在怎样的泥土里。这本书不提供治愈,不提供诗意,只提供真相。它让我们知道,村镇不是旅游打卡地,不是田园牧歌的背景板,而是亿万农民日复一日的生活,是他们用双手撑起的烟火人间。城市的发展,离不开村镇的支撑;我们餐桌上的饭菜,离不开农民的劳作。那些被我们忽略的、沉默的群体,那些在土地上坚守的、挣扎的生命,都在这本书里,被看见、被倾听。
  (作者系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第三幼儿园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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