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卫夫妻的豫剧情缘

　　编者按
　　李继龙、丁秀英夫妇，系中建八局城市运营公司天桥环卫项目环卫工人，也是民间豫剧团牵头人。二人已在济南坚守环卫岗位21载，少年时因豫剧结缘，李继龙擅拉板胡，丁秀英工于唱腔。赴济后重拾热忱，牵头组建民间豫剧团逐梦梨园。多年来，剧团坚持每周三、周六傍晚固定演出，自创《一把扫帚扫春华》等特色曲目，深受周边群众喜爱，是基层传统文化传播的坚定践行者。
　　凌晨四点半的济南还浸在夜色里，聚贤街的柏油路上先响起了 “唰唰”的扫地声。李继龙攥着扫帚走在前面，丁秀英跟在身后，一身橙黄色的环卫工服，是这条街上最早的亮色。这对年过六旬的夫妻，从菏泽单县老家来济南做环卫工，一晃已经21年。而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这双握了半辈子扫帚的手，还握着相伴一生的豫剧腔调。
　　两人的缘分，本就因豫剧而起。少年时老家的剧团里，17岁的李继龙跟着师傅学板胡，15岁的丁秀英学唱戏，经老师介绍，两个人因戏结缘，一走就是一辈子。那时候剧团走乡串村，弦声一拉，唱腔一亮，就是日子里最热闹的盼头。后来回乡种地、拉扯孩子，生计压身，丁秀英有30年没再开口唱戏，李继龙的板胡也被收进了木箱底，落满了岁月的灰尘。
　　2005年刚来济南时，夫妻俩只想着踏踏实实找份活干。环卫工的日子规律又辛苦：凌晨四点半上岗，六点半回家吃早饭，七点半再上岗，中午歇一个钟头，下午一直干到五点。直到偶然听说附近有票友唱戏，沉寂了几十年的戏瘾，一下子又翻了上来。
　　起初丁秀英还不敢开口，毕竟撂了太久，可板胡弦子一搭上，刻在骨子里的调子顺着嗓子就出来了。从跟着别人唱，到慢慢聚拢起一帮同好，夫妻俩索性牵头搭起了这个民间小剧团。每周三、周六的傍晚，成丰桥西边的工商河桥下，就是他们的固定“剧场”。
　　没有专业舞台与华丽行头，乐队也是凑起来的：板胡、二胡、笙、大鼓等，谁有空谁来；演员也是流动的，多时十来人，少时六七个。五湖四海的票友聚到一起，都说是“以戏结缘”。李继龙的板胡拉得稳，丁秀英的唱腔亮，夫妻俩一个拉一个唱，搭档了大半辈子，不用对视就合上了拍。他们还自己编了首《一把扫帚扫春华》，唱的就是环卫工自己的日常。
　　来听戏的都是附近的居民，也有从济南南部山区等特意开车赶来的。有个老戏迷，每次听到动情的段子就忍不住掉眼泪，总追着要联系方式，就怕哪天错过演出。下雨天演不了，还有人专门打电话来问。有人说他们唱得好，夫妻俩总摆手，说就是自娱自乐，图个高兴。
　　当被问到，白天扫了一天街，胳膊腿都酸，晚上还要拎着乐器跑出来唱戏，不累吗？李继龙笑着说，累是肯定累，但就是爱好啊，从小爱到老。唱上两句，浑身的乏就都散了，日子也就有了乐趣。
　　21年的烟火日子，扫帚扫过清晨的霜，也扫过傍晚的风；板胡拉过年少的梦，也拉过晚年的乐。他们没有专业的戏台，可每一条扫干净的街道，每一处响起弦歌的桥下，都是他们的主场。热爱不分职业与场合，再普通的生活，也能“长出”自己的一方天地。 本报记者 陈汉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