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借清风慰慈母

　　□王桂平
　　缓缓地，我伏在母亲坟前，清风两涕泪。
　　母亲虽然因病离我而去已二十年了，可她的身影却常常浮现在我眼前。
　　母亲是个勤劳的人，里里外外的活都落不下她。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正是老家相对最困难的时期，可母亲宁肯自己少吃，也没让我们挨饿。从我记事起，母亲就天天第一个起床，扫院子、挑水、喂鸡、喂猪，然后做早饭，自己却最后一个吃。我们那时都还小，一上饭桌就抢着吃，很快就把碗里碟里的一扫而光。轮到母亲来吃饭时，所剩无几了。哎，我们那时是多么不懂事啊。
　　饭后，母亲还要跟父亲一起下地劳动。地里的活，不论是种地、除草还是收割，她样样是好手。我清楚地记得麦收的情景。麦地离我家较远。为了抢收，母亲早上四点就开始下地收割。她弯着腰，使劲儿挥动着镰刀，不一会就累得满头大汗，等太阳刚升起时，就已把麦子割完了。她忙得连口水也来不及喝，接着就跟父亲忙着捆扎，然后，用担子一趟趟往场院里挑。中午，在大太阳下拉碌碡压麦子，她脸上的汗珠子不停地落下，从没喊苦叫累。
　　在老家，盖房是大事。随着孩子们长大，家里的房子已挤不下一家六口人了。那时，我们四兄弟都在上学。家里收入微薄，母亲就和父亲商量自己动手盖房。说干就干！父亲当瓦工，母亲当小工，俩人起早贪黑，终于盖起了四间瓦房。那段时间，母亲明显瘦了，手上还起了水泡，有时走起路来都有些颤巍巍的……
　　母亲更是一个节俭的人。我们弟兄四个相差六岁，所穿多是亲戚给的旧衣服，经母亲改改补补后再给我们穿。记得我上初中时，穿着黑色旧棉袄，常被同学们取笑。我向母亲哭诉烦恼时，她轻轻抚摸着我的棉袄对我说：“孩子，只要暖和，冻不着就行。只管好好学习吧。”那时，赶着年景好的春节时，我们才有新衣穿。可母亲那仅有的一两件稍微像点样的衣服都很不舍得穿。她去世后，我们整理她的遗物时，才发现她有些新衣服还没舍得穿过呢。
　　母亲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很知道孩子们学习的重要。对我们学业上所需之事，她都答应。一个普通的农民家庭，供孩子上大学很难，可母亲和父亲却供出了我们三个大学生。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上高中。刚开始我要从家里带煎饼，母亲就提前准备好我一个星期的煎饼，还把家里仅有的几个咸鸡蛋给我装上。等到我上高三时，母亲就到处找人买粮票、借钱，让我在学校里吃好。“你好好学习，妈妈就是砸锅卖铁也要让你们把书读好。”她不止一次这样悄悄地对我说。
　　唉，我的母亲一辈子也没享啥福，时时处处为孩子们操劳着，即使生病住院还挂着孩子，挂着农活。她走了，带着一身的病痛，带着憔悴的心，带着对我们总也放不下的挂念。
　　如今，母亲坟头再添新绿了。我轻叹一声，默默对母亲说：别再牵挂孩子们了。我们都已长大，都已在这幸福的新时代延续着您的友善品德，延续着您的勤劳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