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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06月12日 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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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A4版:文史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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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国历史上的两位齐桓公

《山东工人报》(2023年06月12日 第A4版)

  齐国历史分为姜齐和田齐两个阶段:姜齐政权自公元前1045年至公元前386年,传承659年;田齐政权自公元前386年至公元前221年,共165年历史。因为不同姓,所以齐国历史上就出现了两位齐桓公。分别为姜齐桓公姜小白(公元前685年—前643年在位)和田齐桓公田午 (前374年—前357年在位)。说起来,这两位齐桓公皆非泛泛之辈,都影响了齐国的发展走向,都有可圈可点之业绩,功不可没。但又都有自己的软肋,白白为世人哂笑。
  先说姜小白。应该说,在整个齐国历史上(包括田齐),除封齐建国的姜太公外,声名显赫,为天下共知的莫过于桓公小白了。他在位42年,奋发图强,锐意改革,使齐国走向国富民强之路。在其尊王攘夷的旗帜下,“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就春秋五霸之首的不朽功业。
  小白之所以能够成就霸业,与他机智过人、心胸广阔密不可分。他不计一箭杀身之仇,拜管仲为相,心胸不可谓不宽广。然而就是这样有雄才大略的一代国君晚年却走上了一条令人唏嘘的不归之路。
  晚年,他不听管仲遗言,宠信佞臣易牙、竖刁、开方,结果在他病重之时,三位奸臣假传君命,封堵宫门,将齐桓公活活饿死。一代枭雄竟被小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宁不悲乎?三位奸臣又各自拥立桓公的儿子为君,结果导致兄弟阋墙,无人问津死了的齐桓公。可怜小白死后两个多月还未安葬,导致尸体腐烂,虫蛆遍地,场面惨不忍睹。直到齐桓公大儿子姜无诡即位后,齐国重臣出面建言先收殓桓公,这样齐桓公才得以草草入殓,停柩于堂。但此时齐国仍陷入诸子争位的内乱之中。及至宋襄公出兵护送太子昭回国即位,是为齐孝公。齐国才安定下来,齐桓公才得以入土安葬——这也是太子昭谥号齐孝公的原因,此时桓公去世已近10个月了。想当年桓公东伐西讨,南征北战,挥斥方遒,是何等潇洒。到头来却落得如此下场,又怎能不使人徒生悲怆之情!据民间传说,齐桓公曾豪言自己是锦衣玉食、顿顿吃肉的命。未曾想死后反而为肉所吃 (指小白死后生蛆一事)。正应了俗话所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上半年蛇吃鼠,下半年鼠吃蛇”(蛇冬眠后,如果此时老鼠进入蛇洞,或在打洞时遇到蛇,那么老鼠便可美餐蛇宴)。使人徒生天命无常之感慨。
  在中国历史上,甚至世界历史上,齐桓公的遭遇恐怕也绝无仅有。虽说挫骨扬灰的帝王将相也的确不少,如武王射尸、伍子胥鞭尸、近代西方的希特勒之流,但那都是亡国残暴之君。而齐桓公却是霸业之君,且是在子嗣众多(小白有十多个儿子)的情况下发生的,真可谓英雄末路,一抔老泪!想必小白地下也未必敢正视管仲一眼。
  田齐桓公午在位17年,若论霸业,田午自是不能与小白相提并论。但在他主掌齐国之时,却开创了一项文化事业,其流风余韵,至今芬芳不绝。这便是他创建的稷下学宫。田午继承齐国尊贤纳士的优良传统,在齐都临淄的稷门附近建起了巍峨的学宫,招揽天下贤士。“齐桓公立稷下之宫,设大夫之号,招致贤人而尊宠之。”一时俊杰贤士皆归齐国。自此,齐国逐渐成为当时的文化交流、学术争鸣中心。
  作为中国历史上乃至世界历史上最早的政府咨询机构、社会科学研究院、官办大学,稷下学宫自田午初创,历齐威王、齐宣王而至巅峰,稷下学宫为齐国再度崛起为战国七雄发挥了重要的作用。田午当世未成就霸业,但却为后世齐国发展壮大奠定了基础。与小白人亡政息的霸业相比,田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前瞻性眼光就凸现出来了。
  与小白搭上自己命的软肋相似,田午的软肋也是要命的。神医扁鹊有次来到齐国,拜见桓公田午时说:“君王肌肤之间有点毛病,我可以给你治治。”田午不信,对身边人说:“医生就是喜欢给没病的人治病,以此证明自己的医术高明!”五天以后,扁鹊再去见他,说道:“大王的病已到了血脉里,不治会加深的。”田午仍不信。又过了五天,扁鹊见到桓公田午时说:“你的病已到肺腑,不治会很严重。”田午十分生气,不再理扁鹊。再过了五天,扁鹊一见到齐桓公,就赶快避开了,桓公田午感到十分诧异,就派人追问,扁鹊说:“病在肌肤,用药物热敷治疗就行;病在肌肉里,用针灸还可以治疗;病在五脏六腑,用火剂还能够治疗;病入膏肓,那就是上天的事了,医生就毫无办法了。现在大王的病我无能为力了。不避开还能干什么?”果然,五天之后,田午就一病不起,忙派人去找扁鹊,而扁鹊却已经离开了齐国。田午于是不治身亡。与开创稷下学宫这项文化事业一样,他在这件事上也给后人留下了两份文化遗产:就是“讳疾忌医”“病入膏肓”这两个成语。
  如果说,小白是开疆拓土的马背英雄,那么田午就是彪炳千秋的文化英雄了。——但说田午是文化英雄似乎又有点过于拔高了。因为从他讳疾忌医的事迹及其总体的政绩来看,他实在还称不上文化英雄。但说他是一代文化开明国君大概是无异议的。
  这两位齐桓公的功绩一在事功,一在文化。事功是人亡政息,文化则泽被后世。所以很难具体评价谁的功劳大。但两个人的软肋却都导致了性命不保(小白的结局甚至还惨烈一些),这一点却有点相似。 李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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