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喝墨水”

　　墨，为国人的文房用具之一，是书写、绘画的黑色颜料。早在商周以前墨已经产生，后来广泛应用于书写。而以安徽徽墨最负盛名，与湖笔、宣纸、端砚共称 “文房四宝”。将砚台注入清水研磨墨锭成汁，供人使用，称之为 “磨墨”。人们常把用了多少墨，诙谐地称作 “喝墨水”，作为学问高低、知识多寡的象征，比如 “喝了几年墨水” “肚里墨水少”“胸无点墨”等，而 “喝洋墨水”则是指出国留学。不要以为 “喝墨水”是一种打比方，在我国古代还确有其事。
　　南北朝时期的北齐政权虽存在28年，却非常重视文化教育。据 《隋书.礼仪志》记载： “正会日，侍中黄门宣诏......字有脱误者，呼起席后立。书迹滥劣者，饮墨水一升。”北齐时，士人应试，负责监考的官员一旦发现写字出现漏字、错别字的人，会被罚站；书法写得很差，卷面一塌糊涂，会被罚喝下一升的墨水。而且专门设有供人喝墨水的房间，考生不是浅尝辄止，而是要喝足量，由监考官负责查看，如果不够量，没有达到要求，考生要继续喝，直到达到规定的量为止。
　　北齐考试时的 “喝墨水”是一种处罚，还有一种情况是迫不得已，不得不 “喝墨水”。北宋科学家沈括的 《梦溪笔谈.故事》载：宋代的科举考试，分为 “进士”和 “学究”两科，两种科目的待遇可谓天壤之别。考进士的举人事先安排的位置以及一应物品的供给陈设都极其排场，包括准备了茶水和饮品。 “至试学究，则悉彻帐幕毡席之类，亦无茶汤，渴则饮砚水，人人皆黔其吻。非故欲困之，乃防毡幕及供应人私传所试经义。”到了学究科的考试，则撤去帐幕、毡席之类物品，也没有茶水、饮品，考生渴了就喝墨水，每个考生的嘴巴都被染黑了。至于原因，是防止考生作弊，利用毡幕以及供应人私下里传递所考试的经义。对此，北宋文学家苏轼在《监试呈诸试官》一诗中感慨道： “麻衣如再著，墨水真可饮。”
　　还有因沉醉于刻苦学习而 “喝墨水”的。东晋书法家、有 “书圣”之称的王羲之年轻时就 “吃”过墨水。王羲之小时候练字十分刻苦，用坏的毛笔堆在一起成了 “笔山”，门前的水池因为常洗毛笔、冲砚台，成了 “墨池”。有一次，他在书房中聚精会神地写字，竟忘了吃饭。母亲让人送去他最爱吃的蒜泥和馍馍，催他吃饭。王羲之因为痴迷看帖练字，竟将墨汁当成蒜泥蘸着吃了，弄得满嘴乌黑。母亲看到后笑得前仰后合，问他是什么滋味，王羲之说：“不错，就是有点儿苦。”
　　清代著名学者戴震是 《四库全书》的纂修官，他也曾 “吃墨”。其孙戴清泉所著的 《戴东原先生轶事》记载： “年二十六，娶朱氏，尝读书至午夜，送粽糖以充饥。及毕，始知糖乃蘸墨而食，其专心致志，有若此者！”戴东原是戴震的字，他是将墨水当成糖，用粽子蘸墨吃的，足见其读书专心致志。
　　我国古代的墨是用松木烧成的烟灰加明胶、香料等，经复杂的程序加工而成，北魏贾思勰的 《齐民要术》和明代宋应星的 《天工开物》对此均有记载。非但没有毒，有的墨还可入药，如松烟墨。宋代药籍 《本草衍义》载： “墨，松之烟也。须松烟墨方可入药，也有以中药碳入药，然惟远烟为佳。”“以药入墨，墨随血走，内通五脏六腑，外透经络肌肤。”这种药墨具有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消肿等功效。可见， “喝墨水”有时还能医病呢。刘琪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