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立冬诗话

　　□岳立新
　　北风潜入悄无声，未品浓秋已立冬。沉浸在橘柚香、银杏黄的热烈中还未尽兴，冬已在热腾腾的烟火气里向我们走来。
　　作为二十四节气中的 “四立”之一，立冬为冬季之始，以太阳到达黄经225度为确定依据，在每年公历的11月7日或8日。诚然，也就少不了众多文人墨客抒情达意，穿越千年留下妙语华章。
　　谈起激起我们千愁万绪的立冬诗话，想必大多数人首先映入脑海的，定是诗仙李白的《立冬》诗了： “冻笔新诗懒写，寒炉美酒时温。醉看墨花月白，恍疑雪满前村。”立冬之夜，寒意初具，笔墨都冻凉了，有着 “诗仙”之称的李白只要与炉火琼浆相伴，微醺中竟然将一地月光当成了雪迹。浪漫奔放中流转着自然的诗情，将一个云游四方诗人的思乡之情融入洒脱大气的意境想象。
　　同样把立冬写得霸气外露的，还有三国时期曹操的 《冬十月》诗,写曹操北伐乌桓归途中所见到的北方十月初冬的景色，北风刮个不停，严霜又厚又密，大雁南飞，猛禽藏身匿迹，熊罴入洞安眠，肃杀严寒中透出一派平和安宁。农具已经闲置起来，收获的庄稼堆满谷场，旅店正在整理布置，以供来往的客商住宿，这是一幅多么美妙的图景。短短十余句，将曹操长期南征北战中希望人民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及他追求政治安定和经济繁荣的理想展露无遗。
　　同样写立冬，有人豪放洒脱，有人却充满特有的闲情逸致。元代仇远的 《立冬》诗带给我们的却是别样风情： “细雨生寒未有霜，庭前木叶半青黄。小春此去无多日，何处梅花一绽香。”前两句写立冬之寒，立冬时节，细雨生寒；庭前落叶，半青半黄。大有沈?期 《古意》 “九月寒砧催木叶”之诗境。后两句写立冬之美，何处早放的梅花，幽幽传来一绽香。则更像是脱胎于林逋词句 “暗香浮动月黄昏”。这首立冬诗，一贯延续了诗人仇远诗语清新，诗境清冷，诗风清瘦的诗性特征，一副跃然纸上的南国立冬美景，穿越远古，于美轮美奂中给我们带来丝丝独有的暖意。
　　宋代范成大的 《立冬夜舟中作》，却是句句凝结着幽婉与淡淡忧伤： “人逐年华老，寒随雨意增。山头望樵火，水底见渔灯。浪影生千叠，沙痕没几棱。峨眉欲还观，须待到晨兴。”整首诗没有清丽雅致的词藻点缀，只是立冬之日描绘了在船上所见的初冬夜景，这是范成大对自己即将步入老年的感叹：弹指间，繁华成云烟，人就这样开始寂静地老了。那明明灭灭的灯火，宛如他怅然而孤独的一生，飘飘摇摇在五味杂陈的风雨中。其实，有时候，我们要感谢岁月予以我们的孤独。孤独，才能更好地自省修行，不是吗？
　　立冬作为秋末冬初，既有黄花落叶之景，更有伏藏待春之意，历来是诗人文思才涌的主题。譬如苏轼的 “荷尽已无擎雨盖，菊残犹有傲霜枝。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陆文圭的 “早久何当雨，秋深渐入冬。黄花独带露，红叶已随风。边思吹寒角，村歌相晚春。篱门日高卧，衰懒愧无功”；王稚登的 “秋风吹尽旧庭柯，黄叶丹枫客里过。一点禅灯半轮月，今宵寒较昨宵多”；陆游的 “室小财容膝，墙低仅及肩。方过授衣月，又遇始裘天。寸积篝炉炭，铢称布被绵。平生师陋巷，随处一欣然”等等。风吹五千年，诗人们给初冬的光景赋予了更多的意义。
　　朔风起，万物藏。悠闲的初冬时光，让我们一起在品读立冬诗话中，静下心来思考，在伏藏中积蓄再次出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