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火”到底是什么火

　　□鲍祝莹
　　“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苏轼的这首《望江南·超然台作》一直深受历代读者的喜爱。新茶毫无疑问是当年产的新鲜茶叶，从时令上来说，应该是明前茶。但“新火”到底是什么火呢？
　　众所周知，古时寒食节是禁火的，不能生火做饭甚至不能点灯，所以寒食期间所有的食物都是冷食。古时寒食是大节，假期有五天或七天不等。清明是包含在寒食里面的，不另过。在寒食过后第三天，清明到来，火禁就结束了。
　　寒食节全民禁火，到清明时要重新取火。所以清明这一天的头等大事，就是皇帝给臣下赐新火。据宋代蔡绦 《铁围山丛谈》记载： “国朝之制，待制、中书舍人以以上皆坐狨。杂学士以上，遇禁烟节至清明日，则赐新火。”
　　取新火的流程并不复杂，在清明日的凌晨，皇帝会命宫中小太监钻木取火。具体做法是用削尖的枣木橛子去钻干透的榆木疙瘩，借助绳索和简易的机关，绳索绑在木橛上，橛子钻在榆木上，两腿抵住榆木，两手紧抓绳索，一左一右拽起来，飞速转动木橛，通过摩擦生热，钻出火星，直至钻出火苗来。因为是用榆木或柳木取的新火，故此新火有“柳火”“榆火”之称，也有的干脆称之为“清明火”。
　　皇家有了新火，就会用这新火点许许多多的蜡烛，用罩子罩着，再分送到宗室亲贵和文武大臣家里去。这一场景韩罖曾经在《寒食》一诗中有过十分写实的描述：“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候家。”一般来说，皇帝赐新火都是在清明，但对于特别受宠的臣子，也会有例外，寒食日就可以收到赏赐的新火。
　　收到新火无疑是得到恩宠的标志，但收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了。欧阳修诗云：“自怜见惯金莲烛，翰苑曾经七见春。”他当了七年的翰林学士，已经收到过七次分赐的新火了。没有获赐新火的官员，如果喜欢，也可以自己钻木取火。苏东坡在杭州做官时，寒食后去拜访参寥子，到了参寥子居住的智果院，看见有泉水从石缝里流出，甘甜清冽适合点茶，两人遂汲泉钻火烹茶。这件事情最有意思的一点是它堪称梦境照进现实的典范，原来此间情景东坡先生早已于七年前梦见过，就连“寒食清明都过了，石泉槐火一时新”这一残句也是当年梦中所得。
　　其实古时虽然没有火柴打火机，但火刀火石火媒子各家皆有，要取新火原本不用如此隆重而繁琐。但取新火和饮新茶的习俗使得清明具有了除旧布新的仪式感。重新点燃的火种不仅是对上古之人的致敬，也象征着生命的循环与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