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人吕剑赠作家玛金的诗作

　　□孟兆印
　　2021年6月，在一众文化名家的鼎力支持下，“吕剑诗歌馆”在济南市莱芜莲河学校正式落成。我有幸躬逢其盛，亲历开馆仪式，馆内丰富的展陈让我对吕剑先生的生平与成就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吕剑先生是莱芜籍著名诗人，原名王延觉、王聘之。1938年开始发表作品，以一首《大队人马回来了》而知名。他后来以随军记者的身份进入北京，参加了开国大典。解放后，他与妻子赵宗珏同在《人民文学》编辑部工作。1957年，吕剑先生与臧克家、徐迟共同创办了《诗刊》，此后又到《中国文学》担任编委。
　　作为同乡，我从心底里钦佩吕剑先生的文学造诣，渐渐萌生了探寻其生命与文学轨迹的念头。在搜集先生的作品过程中，我意外发现了一件他的亲笔赠诗，于是果断以“重金”将其收入囊中。这件赠诗尺幅不大，长50厘米，高26厘米，是用毛笔书写的一首律诗： “贻我含笑花，报君忘忧草。情亲逾兄弟，万里同怀抱。赠君子午莲，答我金粟兰。绸缪结素心，千载共婵娟。谨录旧作，即乞玛金大兄两正，吕剑于半分园。”
　　“一剑”为吕剑先生的别名，因母亲姓吕，先生又喜欢剑，乃取笔名为吕剑。后来先生还特意购得“龙泉宝剑”置于室内。当然，先生作为诗人，“剑”也象征着诗歌的锐利与激昂。这篇诗作的起首章为篆书 “半分园”，落款章为“吕剑”“一剑”。显然，这是吕剑写给玛金的。相对于印刷品来说，手写文字更有温度，更能流露作者的真情，极为珍贵。查询相关资料得知，玛金也在《人民文学》编辑部工作过。想必那时，他们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这首赠诗以互赠花卉为喻。“贻我含笑花，报君忘忧草”，是董必武先生1961年在何连芝寿辰上题赠妻子的诗句，象征着真挚的友谊与温暖的情感。吕剑先生借用这两句，表达了对玛金的深切思念与美好祝愿。“情亲逾兄弟，万里同怀抱”，表达了虽然相隔万里，但情如兄弟的情感。“赠君子午莲，答我金粟兰”，两种花均清雅脱俗，相互赠送，象征着情感的纯洁、真挚。“绸缪结素心，千载共婵娟”，则说他们之间的友谊像明月一样，能跨越时间的长河，长久相伴。
　　吕剑先生称这首诗为旧作，那是在什么背景下创作的呢？我带着疑问，满怀期待地在吕剑先生的书籍中寻找“蛛丝马迹”，但我读过的那些书多是先生的新诗，并未找到律诗。我又翻阅与吕剑先生交往颇深的浙江工业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子张所著的《清谷书荫》《一些书 一些人》，也未寻到线索。后来在吕剑先生的诗集《双剑集》中，看到了这首诗的图片，但这个图片上的诗作并没有上下款，只是落款 “山东吕剑”；也没有关于这幅作品的文字说明，猜测可能是编辑在采访吕剑先生时，在其家中拍摄到的。由此推想，先生对这首诗可谓“情有独钟”。
　　那么，这件赠诗又是写于哪一年呢？从起首章“半分园”来分析，半分园是吕剑先生房前小院的别称。1984年，先生分到了三间房的住所，房前有个小院，半分大小，能种些菜蔬花草，遂起名“半分园”。先生从1984年到2006年均居住在这个地方，而玛金1996年去世，那么赠诗肯定写于1984至1996年之间。从泛黄的纸张及纸张制造工艺来看，应当写于上世纪80年代。
　　“即乞”二字表明了吕剑先生的谦逊态度，而称呼玛金为“大兄”，则更是吕剑先生情感真挚、待人以诚的体现。在年龄上，玛金比吕剑年长几岁，这份年长的情谊，被吕剑先生以“大兄”这一亲切的称呼所承载。这一称呼，不仅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更说明了他们之间亲如兄弟般的情谊。“两正”则是请玛金品评这首诗作以及书法。玛金、吕剑皆为作家、诗人，文人间相互品诗论字正在情理之中。况且两人年龄相差不大，在他们上学的那个年代，学堂习字均用毛笔书写，师生普遍都有些书法功力。我曾见到吕剑先生在《中国文学》稿件录用批件上的批示，其他编辑的意见都是用钢笔或圆珠笔签批，唯独他用毛笔签批，那蝇头小楷，既美观又文气。
　　在本文反复修改时，我终于收到了依照张期鹏先生所著《吕剑书影录》按图索骥淘到的吕剑作品《半分园吟草》。这本书为线装，有签名并钤印，里面收录了吕剑先生的律诗，我在其中找到了答案：这首诗初写于1976年。
　　吕剑先生写给玛金的这件赠诗，不仅表达了他对友人的深厚情感，也展现了他作为一位杰出诗人的才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