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粘知了猴

《山东工人报》(2025年07月25日 第A3版)

  □孙瑞
  盛夏来临,老家胶东丁字湾滩涂灌木丛密密麻麻的知了猴,趴在树枝上喋喋不休、不厌其烦地吊着嗓门吟唱。
  记得上世纪70年代中期,艳阳高照,热浪滚滚,知了猴就神不知鬼不觉地上了树,天越闷热它越叫,你高兴时它就叫得高兴,你若心烦,它会平添心烦,一刻不停,居高临下地鼓噪。吃罢午饭,我备好竹竿、面筋、网兜,来到一片广袤的沙洼灌木林里粘知了猴。
  置身林间,密密麻麻的知了猴高声尖叫,演奏出生命不息的乐章。有的蜡条枝上,像糖葫芦一样,一串串排着整齐的队形,展示自己高亢的歌喉。
  我拿着竹竿小心翼翼地来到灌木丛下,稳、准、狠,最好粘知了的中间部位,如果粘它的翅膀,容易折断逃跑。粘知了猴忌从上往下粘,知了猴的视野“鼠目寸光”,顾头不顾腚,会打草惊蛇,受到惊吓会飞走。有时候我只顾仰头,经常被它的尿洒一脸,但是丝毫没有影响粘它的信心。这些小傻瓜真傻,当了俘虏以后,被攥在掌心里,还在浅唱低吟,一点儿也不知道危险的存在。不到一个时辰,我就粘了上百个,网兜鼓鼓囊囊的。
  晚上,妈妈先是用剪子把它的翅膀剪掉,然后用文火在大锅把它翻炒。知了猴倒在锅内,锅底下不断地加温,由于受不了高温,它们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逃蹿,几分钟时间就不动了。
  那时候物质匮乏,能吃点荤的是孩子们梦寐以求的。
  “来,每人分20个,我给你们点数。”我把一盘焦香的炒知了猴端上炕头,弟妹们嚼得有滋有味。三弟最小,那时他刚刚五六岁,直夸真好吃。
  当时,家里白面紧张,粘知了猴舍不得用白面搅和的面筋,就用自行车内胎熬胶。红色的胶非常好用,但粘在手上很难洗掉。有一次我扛着竹竿去大树上粘,因手上的胶,爬树时弄得树干都是胶,白衬衫上斑斑点点,回家没少挨骂。
  碰到下雨天,是抠知了猴猴的好时机,对于男孩子来说,谁也不愿错过。抠知了猴要比粘知了猴容易多了,其奥妙正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知了猴好像会算卦,等到雨过天晴之黄昏时分,小朋友们开始出发。我们手拿电棒子四处照,湿润的地皮上会出现一个个小土堆,有的微微松动。此时,伸下手去肯定会手到擒来,一抠一个,十拿十稳。
  抠完地面,再来到树林,有些刚刚出土的知了猴正慢悠悠地往树上爬,正巧被我逮个正着。
  树枝上,看到已脱壳的知了猴皮我也照常收入网兜里,攒着一起卖给收购站当药材,可以换点铅笔、橡皮什么的。
  晚上,充满好奇心的我把几只知了猴放在蚊帐里,观察它如何变成知了,谁知猴儿好久不动。大约在一个钟头后,它沉不住气了,先在腰间裂开个小口,头和尾两下使劲,脊梁往外挺,一直把身子全蜕出来,白盔白甲,停在纱窗上。知了猴皮呢,硬硬地抓在原处,一动不动。原来金蝉脱壳,是这样“脱”的。
  记得小时候邻居家有一颗很粗的枣树,长得枝叶茂盛。夏天,枣树上有很多知了猴,密密麻麻的,白天不停地吟歌高唱,闹得人们无法午睡。
  夜幕降临后,村里几个半大孩子,抱来一捆麦秸,用火柴点着,然后用脚使劲踢枣树,受到震动的知了猴,纷纷往明处的火堆飞,个个成为牺牲品。等火着完了,剩下的全是烧焦的知了猴。我们争先恐后地分享战利品,每人大约吃了七八个,一口咬下去,喷香喷香的,那味道真是无法形容。
  北宋辛稼轩《西江月·夜行黄沙道中》词云:“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词中“清风半夜鸣蝉”,写的是夏景,再现了蝉的叫声之美。
  如今,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山珍海味吃腻了,换成知了猴上大席了。价格不菲的炸知了猴,成了星级宾馆的一道名菜。
  四十多年弹指一挥间,每每回忆童年粘知了猴往事,那一个个充满童真的故事常令我泪水模糊视线,那是我永远割不断的乡情,深深铭记在我的脑海里,回味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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